蘇瑾展開信。字跡猙獰,力透紙背,確實是趙虎的筆跡。信末還蓋著靖南王府的私印,猩紅刺目。
“王仁現在在哪?”
“在城西安全屋,己經崩潰了。”王小石咬牙,“他說要回雲州,用自己換家人。我們的人攔著,他就要撞牆。”
蘇瑾將信扔進炭盆。火苗竄起,迅速吞噬紙張。
“告訴他,臘月三十,我帶他去雲州。”
韓沖和王小石同時驚叫:“王爺不可!”
“有何不可?”蘇瑾重新坐回案後,神色平靜,“趙虎不是要王仁嗎?我給。但不是他一個人去,是我帶五千鐵騎,送他回去。”
他看向地圖上的雲州城:“臘月三十,除夕夜,守軍鬆懈,正是攻城的好時候。趙虎以為抓住了王仁的軟肋,卻不知這也暴露了他的軟肋——他急了。”
“可雲州城高牆厚,守軍兩萬……”韓衝擔憂。
“所以需要計謀。”蘇瑾從案下取出一個木盒,開啟。裡面不是兵符,是幾十個用黏土捏成的小人,塗著不同顏色。“李先生教我的——沙盤推演。來,我們演一遍。”
三人圍攏到案前。
蘇瑾將紅色小人擺在雲州城位置,代表守軍;藍色小人擺在城外,代表朔風城軍隊。
“臘月三十子時,趙虎會在西門等王仁。按照約定,王仁孤身進城,換回家人。”蘇瑾將一個白色小人放在西門外,“但我會提前兩個時辰,派三百死士從東城牆排水渠潛入——這條路是李雲霜提供的,她小時候在雲州長大,知道李府有條密道首通城內。”
他將三個黑色小人放在東城牆外。
“三百人進城後,分三隊。一隊去糧倉放火,製造混亂;一隊去軍營馬廄,給戰馬下瀉藥;第三隊首撲西門,趁亂奪取城門控制權。”
王小石眼睛亮了:“然後我們大軍從西門進城?”
“不。”蘇瑾搖頭,“那是趙虎預想的劇本。真正的殺招在……”他將一個金色小人放在北門外,“這裡。”
韓衝看著地圖:“北門?北門外是懸崖,根本無路可走。”
“所以趙虎不會在北門布重兵。”蘇瑾笑了,“但李先生告訴我,前朝修雲州城時,曾在北城牆暗藏一條應急密道,首通城外三里處的山神廟。這密道年久失修,知道的人極少。我己經派人去探查了,若能打通,五百精兵可悄無聲息入城。”
他頓了頓:“而那時,趙虎的注意力全在西門外等我大軍,城內又被糧倉大火、戰馬驚亂搞得焦頭爛額。五百精兵突然出現在他背後……”
韓衝倒吸一口涼氣:“斬首!”
“對。”蘇瑾將金色小人推到紅色小人後方,“擒賊先擒王。只要拿下趙虎,雲州守軍群龍無首,不戰自潰。”
王小石興奮地搓手:“王爺,這計策絕了!末將願帶隊走密道!”
“不,你有更重要的任務。”蘇瑾看向他,“臘月三十白天,你帶一百人,扮作商隊,從官道大張旗鼓去雲州。車上裝‘年貨’——表層是布匹茶葉,底層是火藥。到雲州後,以‘給守軍送年禮’為由進城,把火藥藏在城中各處要害。”
“然後等夜裡大火一起……”
“對。”蘇瑾點頭,“火藥爆炸,配合糧倉大火,足夠讓雲州城亂上一整夜。”
計劃一環扣一環。
韓沖和王小石聽得心潮澎湃,但很快冷靜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