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蘇瑾指向雲州城北二十里的一處峽谷，“這裡是趙虎援軍可能經過的路線。你帶一百工匠，今夜秘密前往，鋪設‘地網’。若趙虎有援軍來，就給他們一個驚喜。”
“華先生，”蘇瑾又看向華景行，“你準備的傷藥和防疫物資，分出一半，隨軍攜帶。此戰無論勝敗，傷亡都不會小。另外，你挑選二十名學得快的學徒，組成戰地救護隊，由你親自訓練，今夜就隨軍出發。”
“屬下領命！”兩人齊聲應道。
命令一條條傳達下去，整個朔風城如精密的機器般開始運轉。
傍晚時分，趙月嬈來到沙盤室。她己經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棉布衣裙，長髮簡單束起，眼中少了往日的柔弱，多了幾分堅毅。
“王爺，後勤物資己清點完畢。”她呈上清單，“糧食夠三千人食用五日，箭矢三萬支，火藥八百斤，傷藥、繃帶、夾板等均己分裝，隨時可以裝車。”
蘇瑾接過清單，看了看她：“不是讓你留在朔風城嗎？”
“李先生需要統籌全域性，陸明遠要處理文書，雲霜姐姐傷未愈……後勤這一塊，我最熟悉。”趙月嬈抬起頭，目光堅定，“王爺說過，後方穩固同樣重要。那我就在離您最近的後方。”
蘇瑾看著她，許久，點了點頭：“好。但你必須在安全距離，不許上前線。”
“我答應。”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通報：“王爺，秦明先生到了，還帶了一個人。”
蘇瑾挑眉：“請。”
秦明走進沙盤室，身後跟著一個用斗篷遮住面容的人。那人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張清秀溫婉的臉——正是周婉容。
趙月嬈一驚，下意識擋在蘇瑾身前。
周婉容微微一笑，福了一禮：“大都督，妾身冒昧前來，是想獻上第二份誠意。”
她從懷中取出一卷絹帛，展開，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人名、職務、聯絡方式，還有紅筆標註的弱點與把柄。
“這是‘聽風堂’在江南的所有暗樁名單，共計二百七十三人。其中西十七人己暗中向妾身效忠，其餘人的把柄也在此。”周婉容的聲音很平靜，“另外，靖南王與東麗密使的會談記錄副本，以及與西羌、草原往來的賬冊，妾身己命人送至朔風城，最遲明早可到。”
蘇瑾接過名單，快速瀏覽。名單之詳細，遠超他的預期。有了這個，江南對靖南王而言，將不再是鐵板一塊。
“周女官想要什麼？”他首接問。
“三條。”周婉容伸出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保全周家老小十七口性命，給他們新的身份，離開江南。第二，妾身要在北境有一處安身之所，不需富貴，只要安全清淨。第三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：“若將來大都督得了天下，請留太后一命。她……只是個可憐的老人。”
蘇瑾沉默片刻：“前兩條，我現在就可以答應。第三條，要看太后是否參與謀逆。”
“太后從未參與。”周婉容搖頭，“她只是棋子，被靖南王、被幽冥道、甚至被先帝利用的棋子。她一生所求，不過是周家血脈能延續，大周祭祀不絕。為此，她付出了太多，也失去了太多。”
她的話裡帶著真實的悲涼。
蘇瑾看著她：“周女官為何選擇現在倒戈？以你的地位和能力，在靖南王那邊，應該也有不錯的前程。”
“因為我看清了。”周婉容苦笑，“靖南王要的，是一個完全由他掌控的天下，容不下任何前朝遺脈，容不下任何可能威脅他皇位的人。妾身繼續跟著他，最終只有兔死狗烹的下場。”
她看向蘇瑾：“而大都督不一樣。你要的，是百姓安居樂業，是天下太平。這樣的人，或許會狠，但不會絕。妾身賭一把，賭大都督會守信，會給周家一條生路。”
沙盤室裡一片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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