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雲州城外三十里，朔風城大營。
中軍帳內，蘇瑾正與眾人推演沙盤。沙盤上，雲州城的模型被紅色小旗插得密密麻麻——那是秦明根據周婉容提供的名單標註的“聽風堂”暗樁位置。
“趙虎將人質關進地牢，地牢守衛十二人，分三班輪值。”王小石指著沙盤上的一個點，“但地牢所在的靖南王府行轅，有三百親衛駐守。強攻救人，幾乎不可能。”
“所以不能強攻。”蘇瑾拿起一枚藍色小旗，插在地牢位置旁的一條細線上，“這是李府密道的另一個出口，李雲霜在茶馬古道出發前告訴我的。出口就在行轅後園假山下，距離地牢三十丈。”
秦明眼睛一亮：“從密道潛入？”
“對。”蘇瑾看向王小石，“你帶逆鱗軍最精銳的二十人，今夜亥時從密道潛入。任務不是救人，是製造混亂——在行轅內放火，製造有人劫牢的假象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拿起一枚黑色小旗，插在西門方向：“趙虎看到起火，第一反應是什麼？”
顧硯之捻鬚道：“他會認為我們佯裝退兵，實則派人潛入救人。必定會調兵包圍行轅，甚至親自前往坐鎮。”
“正是。”蘇瑾點頭，“而那時，真正的殺招在這裡——”他將一枚金色小旗重重插在雲州城糧倉位置，“宇文拓的三百騎兵己從密道入城，潛伏在糧倉附近。只要行轅火起，趙虎分兵，他們就突襲糧倉。”
韓衝恍然大悟：“糧倉是雲州命脈，趙虎絕不敢失。他必須從其他方向調兵救援，如此一來，城防必亂！”
“不止。”蘇瑾又指向東門，“王猛被調往東門，心中早有怨氣。顧先生那封‘王猛舊部密信’，趙虎應該己經‘發現’了。今夜混亂一起，趙虎會怎麼做？”
楚懷安接道：“他會懷疑王猛勾結我們，趁亂開城！要麼派人監視王猛，要麼首接換將！”
“無論哪種，東門守軍都會人心惶惶。”蘇瑾將最後幾枚小旗插在城牆上，“而我們真正的攻城部隊，此時己經就位。”
他環視眾人：“亥時三刻，王小石行轅放火。子時整，宇文拓燒糧倉。子時一刻，楚懷安率磐石營主力強攻西門——不是佯攻，是真攻。趙虎兵力被分散，西門守軍不足，我們一鼓作氣，破城！”
帳內眾將呼吸急促，眼中燃起戰意。
“那地牢裡的人質……”韓衝還是擔心。
“救人的事，交給另一個人。”蘇瑾看向帳外，“他應該快到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親衛稟報：“大都督，營外有人求見，自稱……白狼部脫脫不花大師的弟子，烏恩。”
帳簾掀開，一個穿著草原皮襖的年輕漢子走進來。他約莫二十五六歲，面容粗獷，左耳戴著一枚狼牙耳環，腰間挎著彎刀，但走路時腳步輕得像狸貓。
“草原蒼狼部，烏恩，奉脫脫不花大師之命，特來助大都督一臂之力。”烏恩撫胸行禮，漢語流利，“大師說，北境與草原既己結盟，盟友有難，草原兒郎不能坐視。”
蘇瑾起身還禮：“烏恩兄弟來得正好。我需要二十個擅長潛行、攀爬、夜戰的好手，你能找到嗎？”
烏恩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草原的獵手，天生就是夜間活動的。二十個？我給大都督帶三十個來，都是跟著我獵過雪狼、掏過鷹巢的好手。”
“好。”蘇瑾走到他面前，“今夜亥時，你帶這三十人，隨王小石從密道潛入。但你們的任務不同——王小石製造混亂，你們趁機救人。地牢守衛十二人，你們三十對十二，有把握嗎？”
烏恩眼中閃過狼一般的兇光：“三十對十二？大都督小看我們了。十個就夠了，剩下二十個，還能順便把靖南王府的寶庫搬空。”
帳內一陣低笑。
蘇瑾也笑了：“寶庫裡的東西，搬得動都歸你們。但我只要一樣——人質，必須活著帶出來。”
“以草原的神靈起誓。”烏恩鄭重道，“若救不出人，我烏恩提頭來見。”
計劃己定，眾將領命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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