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這個做出來。”杜鐵山指著圖紙,“如果時間夠,我要在江南軍下次攻城時,讓他們嚐嚐‘雷霆齊鳴’的滋味。”
工匠們轟然應諾,幹勁更足了。這些天他們親眼看到自己造出的器械在守城中發揮的作用,那種成就感是金錢無法衡量的。更重要的是,大都督府給的待遇極好——工匠按級別領餉,發明創新有重獎,家人還能分到田地。
亂世之中,有手藝、受尊重、家人安穩,這己經是天堂般的日子了。
而在城南難民營地,趙月嬈剛巡視完隔離區。七個發熱的難民被單獨安置在新建的帳篷裡,由華景行的學徒日夜照看。幸運的是,目前還沒有出現新的病例。
“趙姑娘,這是今日的用藥記錄。”一個年輕醫徒遞上賬冊,“按華先生吩咐,輕症用柴胡湯,重症加人參。但人參庫存不多了,只夠三天用量。”
趙月嬈接過賬冊,眉頭微蹙。藥材短缺是她現在面臨的最大難題。朔風城本身不產藥材,以往都從江南採購,如今商路斷絕,庫存日減。
“我去找顧先生想辦法。”她合上冊子,“另外,讓難民中的採藥人明早集合,我帶隊去北山看看。這個季節雖然天寒,但有些藥材正是採收的時候。”
醫徒擔憂道:“北山常有狼群出沒,太危險了……”
“再危險也要去。”趙月嬈望向北方黑黝黝的山影,“總不能看著病人無藥可用。”
她走出隔離區時,迎面遇到陸明遠。這個過目不忘的年輕人臉色凝重,手中拿著一封剛到的飛鴿傳書。
“趙姑娘,京城來的訊息。”陸明遠壓低聲音,“皇帝‘病癒’上朝,下旨賜婚——將芷陽公主趙芷,賜婚給大都督。”
趙月嬈渾身一震,手中的藥箱險些落地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?”她聲音發乾。
“三日前下的旨,現在應該己經出京了。”陸明遠頓了頓,“按規制,賜婚使團會先到朔風城宣旨,然後等大都督從江南迴來完婚。但……大都督現在不在城中。”
趙月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政治聯姻,這是朝廷慣用的手段。用公主籠絡邊將,既顯恩寵,又能安插眼線。蘇瑾會接受嗎?接受了,身邊就多了個朝廷的人;不接受,就是抗旨,給了朝廷討伐的藉口。
“顧先生知道了嗎?”
“己經去稟報了。”陸明遠猶豫了一下,“趙姑娘,您……沒事吧?”
趙月嬈搖搖頭,擠出一絲笑容:“我能有什麼事。公主下嫁是喜事,該準備賀禮才是。”
話雖如此,轉身時眼角還是閃過一絲黯然。
而在通往江南的官道上,蘇瑾一行二十三人正夜宿在一處廢棄的山神廟裡。廟宇破敗,神像倒塌,但至少能擋風遮雪。
“大都督,再往前三十里就是漳州地界了。”一個“逆鱗”隊員攤開地圖,“但探馬來報,漳州各關卡都貼了您的畫像,盤查極嚴。趙清影郡主給的易容用品,恐怕瞞不過去。”
蘇瑾就著篝火看著地圖。畫像?看來靖南王己經料到他會南下,佈下了天羅地網。
“不走官道。”他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,“從這裡進山,走樵夫小徑。雖然難走,但能繞過所有關卡。”
“可山路積雪太深,馬匹上不去。”
“馬匹留在山下村莊,找可靠農戶寄養。我們輕裝徒步。”蘇瑾頓了頓,“另外,派人去漳州城‘雲紋’分號,讓他們準備二十套商隊行頭。等我們過了山,扮成販運山貨的商隊進城。”
正說著,廟外傳來輕微的鳥鳴聲——三長兩短,是“逆鱗”的暗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