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石悄然起身,摸到門邊。片刻後帶回一個渾身落雪的漢子,正是派往前方探路的斥候。
“大都督,前方十里發現江南軍哨卡。”斥候喘著粗氣,“不是常規關卡,是暗哨,藏在山路兩側的雪窩裡。若非屬下眼尖,差點就撞上了。”
蘇瑾眼神一凜。暗哨?這意味著靖南王不僅封鎖了官道,連偏僻山路都佈下了眼線。他對自己的行蹤,到底掌握了多少?
“哨卡有多少人?”
“明面上八個,但雪窩裡至少還藏著二十個。都是精銳,裝備精良,還帶著獵犬。”斥候補充道,“更麻煩的是,他們在路上撒了特製的藥粉,獵犬能追蹤氣味。我們就算繞過去,也會被追上。”
王小石皺眉:“用藥粉遮掩氣味呢?”
“試過了,沒用。那藥粉裡摻了特殊的香料,獵犬訓練有素,普通的遮掩方法騙不過。”
眾人陷入沉默。前有暗哨,後有追兵,繞路不行,強闖更不行。
蘇瑾盯著跳動的篝火,腦中飛快思索。忽然,他想起前世在叢林作戰時學到的技巧——有些土著部落用某種植物的汁液塗抹身體,能完全掩蓋人體氣味。
“這附近有沒有漆樹?”他問。
斥候一愣:“漆樹?有倒是有,但那是毒樹,沾上會起疹子……”
“就要毒樹。”蘇瑾起身,“帶我去找。另外,多砍些松枝,要帶油脂的那種。”
雖然不解,但眾人還是照做。半個時辰後,蘇瑾用匕首割開漆樹樹皮,收集了小半罐乳白色的汁液。又讓人將松枝燒成炭,碾成粉末。
他將漆樹汁和炭粉混合,攪拌成糊狀,塗抹在每個人的鞋底、衣襬、還有隨身物品上。一股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。
“大都督,這是……”王小石捂著鼻子。
“漆樹汁能掩蓋人體氣味,炭粉能吸附氣味分子。”蘇瑾自己也塗抹著,“獵犬靠氣味追蹤,我們把氣味變成它討厭的東西,它就不會追了。”
果然,再次出發時,經過一處獵犬巡邏區域,那些原本躁動的獵犬隻是湊近聞了聞,就嫌棄地退開了。
子夜時分,隊伍成功繞過暗哨,進入漳州地界。前方山腳下,隱約能看到漳州城的燈火。
“大都督,看那裡。”王小石指向城西一處宅院,院中升起三盞燈籠——兩紅一綠,正是“雲紋”的接應訊號。
蘇瑾鬆了口氣。第一關,算是過了。
但就在他們準備下山時,漳州城方向突然響起急促的鐘聲!
不是警鐘,是喪鐘。
一聲,兩聲,三聲……整整二十七響。
蘇瑾臉色一變。二十七響,那是親王薨逝的規格。
漳州城裡,死了哪個親王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