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瑾獨自站在城頭,寒風吹動他的衣袍。糧車被截,確實是個打擊。但更讓他在意的,是靖南王在朔州居然還隱藏著一支能伏擊三千青鋒營的軍隊。這支軍隊從哪來?有多少人?指揮官是誰?
這些問題,羅七的供詞裡沒有答案。
“王爺。”
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蘇瑾回頭,看到趙月嬈端著熱茶走上城牆。她眼中帶著擔憂,但努力保持著平靜。
“你怎麼還沒休息?”蘇瑾接過茶碗。
“聽說糧車出事,我……”趙月嬈咬了咬嘴唇,“王爺,若是糧食不夠,我的那份可以減半。城中的女眷們,應該也願意。”
蘇瑾看著她清澈的眼睛,心中湧起暖意。亂世之中,這份心意比黃金更珍貴。
“不必。”他搖頭,“糧食的事,我己經有對策。倒是你,難民中那些特殊病例,處理得如何?”
提到專業領域,趙月嬈眼中有了神采:“杜鐵山老先生下午送來一批改良的‘行軍帳篷’,通風更好,更適合隔離病患。沈懷遠先生也調撥了一批新織的棉布做繃帶。至於周硯先生……”
她頓了頓:“他下午來找過我,說正在起草《戰時醫療救護條例》,問我傷員救治中的實際困難。我提了幾條,他都認真記下了。”
三位新投效的人才,都在各自領域發揮作用。這讓蘇瑾稍感欣慰。
“月嬈,”他忽然問,“若是有一天,朔風城真的守不住了,你會怎麼辦?”
趙月嬈愣住,隨即笑了:“王爺不是說過嗎?在您死之前,這座城不會破。我信您。”
這話說得很輕,卻重如千鈞。
蘇瑾看著她堅定的眼神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他守護的不僅是這座城,更是這些願意相信他、跟隨他的人。
“回去休息吧。”他溫聲道,“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趙月嬈點頭,轉身走下城牆。走到樓梯口時,她忽然回頭:“王爺,您也要保重身體。北境……需要您。”
望著她消失的背影,蘇瑾深吸一口氣,將杯中茶一飲而盡。
茶己涼,但心中燃著一團火。
他走回城牆邊,望向江南軍營地方向。那裡篝火點點,像一隻蟄伏巨獸的眼睛。
趙龍……你究竟在等什麼?
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。
而在江南軍大營中軍帳內,趙龍正把玩著一枚玉扳指。扳指通體碧綠,是靖南王趙暄前日派人快馬送來的,說是“預祝攻城大捷”。
但趙龍知道,這不是賞賜,是催促。
“將軍,”副將走進帳中,壓低聲音,“城中內應失敗,十九人全部落網。朔風城守軍早有準備,我們的人……一個都沒跑出來。”
趙龍面無表情:“意料之中。蘇瑾若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,也不配做王爺的對手。”
“那我們還等什麼?”副將不解,“城中糧食短缺,難民數萬,正是攻城良機啊!”
“等一個人。”趙龍放下扳指,“王爺派來的特使,最遲明早就到。特使到了,才是真正動手的時候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