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代價太大了。”趙芷眼中含淚，“鐵門關死了西千多人，海上還會死更多人，江南、雲州……每一仗都要流血。什麼時候……才是個頭？”
趙清影沒有回答。因為她也不知道答案。
而在安北沿海，“蒼龍號”戰船甲板上，蘇瑾正對著一幅巨大的海圖沉思。身旁，林夢瑤一身水師將官服，手中捧著剛收到的密報。
“王爺，”她低聲道，“瀛桑船隊增至五十艘，在外海三十里處游弋。藤原信玄派人傳話，說只要王爺答應通商條件，他們願助王爺攻打齊王。”
“助我？”蘇瑾冷笑，“怕是等我和齊王兩敗俱傷，再出來撿便宜吧。告訴他們，條件不變——守華國律法，繳納稅賦，交出擄走的百姓。否則，免談。”
“是。”林夢瑤頓了頓，“王爺，還有一事……吳州那邊，陸文淵又傳信了。”
她遞上一封密信。蘇瑾接過，快速瀏覽，眉頭漸鎖。信上只有八個字：
“樓中有樓，局中有局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林夢瑤問。
“望海樓不止一層埋伏。”蘇瑾將信燒掉，“齊王的人在一樓，陸文淵的人在二樓，可能還有第三股勢力……在三樓。”
他走到船舷邊，望向南方黑暗的海面：“趙玦的血衣衛剛覆滅，但他不會甘心。江南這塊肉，他吃不到，也不會讓別人吃得舒服。很可能……他另外派了人。”
“那我們……”
“計劃不變。”蘇瑾轉身，眼中閃過銳光，“但要多備一手。告訴完顏洪烈，鐵鷂營不必在陸路接應，改走水路——乘船南下，在吳州外海待命。一旦望海樓事變，立刻登陸，首撲齊王在吳州的大營。”
“王爺這是要……”
“擒賊先擒王。”蘇瑾冷笑，“齊王以為我在望海樓，主力必圍樓。他的大營反而空虛。鐵鷂營八千騎兵突襲，足以攪個天翻地覆。屆時，齊王首尾難顧，必亂。”
林夢瑤眼睛一亮：“王爺英明！但陸文淵那邊……”
“陸文淵在賭，我也在賭。”蘇瑾望向夜空，“賭他心中的仇恨，大過對權勢的渴望。賭他寧願看到一個泥腿子得天下，也不願看到趙家的子孫繼續坐江山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另外，讓你水師分出十艘戰船，沿海岸線南下，佯攻齊王控制的幾處港口。我要讓他以為，我要從海上進攻，分散他的注意力。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
命令傳達，整個船隊開始調整部署。十艘戰船脫離編隊，駛向南方海岸線；其餘二十艘戰船（包括十艘新下水的福船）則加速駛向吳州外海。
而在“蒼龍號”船艙內，趙清影正對著一幅江南地圖，手指在“望海樓”位置反覆摩挲。她身旁，一個年輕侍女——實則是“雲紋”安插在水師的暗樁——低聲彙報：
“姑娘，剛收到的訊息，陸文淵三日前秘密見了兩個人。一個是齊王的謀士，一個是……幽冥道的‘鬼面判官’。”
“幽冥道……”趙清影瞳孔驟縮，“他們果然沒死心。”
“另外，”侍女壓低聲音，“我們在江南的暗樁發現，靖南王趙虎北上的五萬大軍中，有三千人是幽冥道秘密訓練的‘鬼卒’——據說刀槍不入，悍不畏死。”
“刀槍不入？”趙清影冷笑，“這世上哪有真正刀槍不入的人。多半是用了藥，或是穿了特製的甲冑。告訴我們在雲州的暗樁，密切監視那三千‘鬼卒’，找出他們的破綻。”
“是！”
侍女退下後，趙清影獨自站在艙中，望著搖曳的燈火，心中湧起一股寒意。
幽冥道、血衣衛、前朝餘孽、趙家子孫、草原部落、海上倭寇……這盤棋，越來越複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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