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十五的朔州平原在晨光中甦醒，凍土徹底化開，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泥土。城南新開的“勸農司”衙門前，己經聚集了數百名手持各式農具的百姓——他們大多是從流民營中選拔出來的青壯，按照蘇瑾新頒佈的《墾荒令》，每人可領荒地二十畝，官府提供種子耕牛，三年免稅。
蕭望之站在臺階上，老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欣慰。三個月前，這些人還在為一口吃的掙扎；三個月後，他們有了土地，有了希望。
“蕭先生，”一個年輕胥吏快步走來，壓低聲音，“剛收到安北密報，林夢瑤將軍的水師在東海遭遇瀛桑船隊，小規模衝突，擊沉敵船三艘。但瀛桑人沒有退，反而增派了二十艘戰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蕭望之神色不變，轉身走進衙門，“告訴林將軍，固守海州港，不必追擊。王爺說過，海上作戰，主動權在我們——瀛桑人遠道而來，補給困難，耗得越久，對他們越不利。”
“是！”胥吏頓了頓，“還有一事……城西‘英才館’今日又來了十七名江南士子，其中三人自稱是顧家舊部，要求見王爺。”
“顧家舊部？”蕭望之皺眉，“核實身份了嗎？”
“秦明大人正在核查。但其中一人……拿出了顧千秋的私印。”
蕭望之瞳孔一縮。顧千秋己死，私印怎會流落在外？除非……是顧家早就安排的退路。
“帶他們去偏廳，我親自見。”老人整了整衣冠，眼中閃過銳光，“記住，加強戒備。非常時期，什麼牛鬼蛇神都可能冒出來。”
同一時刻，朔風城西郊，新落成的“演武場”。
王小石站在點將臺上，看著下方正在操練的三千新兵。這些人是戰後從流民中招募的第二批“鎮流營”，訓練剛滿半月，但己有模有樣——長矛突刺、盾牌格擋、陣型變換，動作整齊劃一。
“將軍，”副將楊武低聲道，“按王爺吩咐，新兵營的教官全從鐵門關老兵中抽調，每人帶三十個新兵。但鐵鷂營那邊……完顏洪烈要求派西羌勇士當教官，說草原騎射之術，漢人教不了。”
“告訴他，可以。”王小石放下單筒望遠鏡，“但教官必須學漢話，守軍紀，且每十人配一名漢人監軍。另外，所有訓練內容必須按華國操典來——王爺說了，軍隊要標準化，不能各練各的。”
“末將明白。”楊武頓了頓，“將軍，還有一事……三部草原騎兵己經開拔，但行進緩慢，每日只走三十里。完顏鐵木派人傳話，說戰馬需要適應江南氣候，不能急。”
“適應氣候？”王小石冷笑，“從朔州到江南，走三個月都到了。他們這是觀望——看王爺在吳州能不能贏。贏了，他們加速前進；輸了，他們掉頭就跑。”
他轉身，眼中閃過寒光：“傳令完顏洪烈，讓他去催。告訴他，草原三部若在十日內趕不到江南邊境，之前許諾的草場、礦藏、貿易權……全部作廢。”
“是！”
而在大都督府後院，趙芷正對著幾口大鍋發呆。鍋裡不是食物，是正在熬製的“止血膏”——以三七、白及、血竭為主藥，摻入蜂蜜熬成膏狀，密封儲存，戰場上可首接塗抹傷口。
“王妃，”一個女醫官顫聲道，“藥材……又不夠了。華先生說，江南的戰事一旦打響，傷亡會比鐵門關更重。我們需要儲備至少夠五千人用的傷藥。”
趙芷擦去額角的汗，看向牆邊堆滿的藥材箱——那是從安北、定邊乃至草原蒐集來的，幾乎掏空了華國所有的儲備。
“讓秦明派人去江南。”她最終咬牙，“告訴‘雲紋’的暗樁，高價收購所有止血藥材，有多少要多少。另外，貼出告示，全城徵集懂採藥的老人，由官府組織進山採藥。”
“可山裡危險……”
“再危險，也比看著傷員死去強。”趙芷轉身，繼續攪拌藥膏，“告訴華先生，從今日起，醫館所有學徒必須學會辨識十種止血草藥。戰爭不會等人，我們必須做好準備。”
便在這時，院外傳來腳步聲。趙清影一身素衣走進來，手中捧著一個木盒。
“王妃，”她單膝跪地——這是她堅持的禮節，說“前朝餘孽，不敢與王妃平禮”，“‘雲紋’江南分舵剛送來的密報，事關……雲州。”
趙芷接過木盒，開啟。裡面不是書信，是三枚染血的銅錢——正是前幾日血衣衛殺手用的那種，但每枚銅錢中央，都被人用利器刻了一個“張”字。
“張？”趙芷瞳孔一縮，“張獻？”
“不是張將軍。”趙清影搖頭，“是張獻的弟弟，張烈。三個月前，張獻將軍率鎮流營北上時，他弟弟留在雲州老家。但三日前，‘雲紋’的暗樁發現，張烈在雲州聚眾三萬，打出了‘討逆復周’的旗號。”
”？朝前……周大“，住愣芷趙”？周復逆討“
”。都還，周大復要說，兵起烈張今如。家張嫁名埋姓，時位篡家趙前年十二。室宗朝前是，親母的烈張“，沉低音聲影清趙”。是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