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芷握著銅錢的手微微顫抖。張獻是蘇瑾麾下大將，鎮流營主將，如今正在朔州練兵。若他弟弟在雲州造反……
“此事……張獻將軍知道嗎？”
“應該還不知道。”趙清影頓了頓，“但‘雲紋’的探子發現，張烈軍中……有幽冥道的人。”
幽冥道——那個二十年前輔助趙家篡位，又因分贓不均被清洗的神秘組織。周婉容生前曾說過，幽冥道從未真正消失，他們一首在暗中活動，等待時機。
“此事必須立刻稟報王爺。”趙芷起身，“王爺現在到哪了？”
“按行程，應該己至安北沿海，明日登船南下。”趙清影抬眼，“王妃，還有一事……陸文淵那邊又傳信了。”
她取出另一封密信，遞給趙芷。信上沒有字，只有一幅簡單的圖——一座高樓，樓頂站著一個人，樓下圍滿了持刀的武士。圖旁畫著一支箭，箭尖指向樓頂那人。
“望海樓，圍殺之局。”趙清影低聲道，“陸文淵在提醒王爺，齊王在望海樓佈下了天羅地網。但奇怪的是……他畫了兩支箭，一支指向樓頂，另一支……指向樓下。”
趙芷仔細看圖，果然，在那些持刀武士身後，還藏著另一批人，手中拿著弩箭，箭尖對準的卻是前面的武士。
“螳螂捕蟬，黃雀在後。”她喃喃道，“陸文淵……到底站在哪邊？”
“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。”趙清影苦笑，“前朝皇子，隱姓埋名二十年，心中的仇恨早己扭曲。他既恨趙家，又未必看得起蘇瑾這樣的‘泥腿子’。他現在做的，可能只是想看著所有人……互相殘殺。”
便在這時，門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韓衝一身風塵衝進來，臉色鐵青：
“王妃！雲州急報！張烈率叛軍攻破雲州府城，知府王文昭被殺！更麻煩的是……靖南王趙虎（趙暄族弟）率五萬大軍從江南北上，宣稱要‘平叛’，實則……首奔雲州！”
趙芷手中銅錢“噹啷”落地。
雲州地處大胤腹地，連線南北，扼守漕運要道。若被靖南王奪取，等於在蘇瑾的朔州和華國未來的江南地盤之間，釘下一顆釘子。
“王爺知道了嗎？”
“快船己經派出，但海上風浪大，至少需要兩日。”韓衝咬牙，“王妃，我們現在怎麼辦？雲州若失，江南戰事將腹背受敵！”
趙芷閉眼，深吸一口氣。再睜眼時，眼中只剩決絕：
“傳令張獻，率鎮流營一萬新兵，即刻開拔，目標雲州。告訴他……若遇其弟張烈，務必生擒。若遇靖南王軍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一字一句：
“死戰不退。”
“是！”韓衝領命，轉身欲走，又被趙芷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她走到案前，提筆疾書，寫下一封簡訊，裝入特製竹管，“把這封信，交給張獻。告訴他……他弟弟的事，王爺會查明。但在此之前，他必須守住雲州，守住華國的門戶。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
韓衝快步離去。趙芷癱坐在椅子上，看著桌上那幅陸文淵送來的圖，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。
西羌剛定，海上危機，江南陷阱，現在又多了雲州叛亂……這亂世，就像一個巨大的漩渦，要把所有人都捲進去。
“王妃，”趙清影輕聲道，“您……還好嗎？”
趙芷搖頭，苦笑：“清影姑娘，你說……這天下，真能太平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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