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獻沉默良久，最終點頭：“好。傳令全軍，今夜子時，佯攻城東。記住，只佯攻，不真打。我要讓張烈以為，我們要從東面強攻。”
“是！”楊武頓了頓，“將軍，還有一事……靖南王趙虎的五萬大軍，今日又向前推進了十里，距城不足二十里。探馬說，他們軍中確實有‘鬼卒’——那些人眼神空洞，行動僵硬，但悍不畏死。”
“幽冥道的傀儡……”張獻眼中閃過痛楚，“烈弟，你到底知不知道，自己在跟什麼樣的魔鬼做交易？”
便在這時，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一個親衛衝進來，單膝跪地：“將軍！城外……城外來了個人，說要見您。他說他叫……趙清影。”
張獻霍然起身：“快請！”
片刻後，趙清影一身夜行衣走進來，臉上蒙著黑巾，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。她身後跟著兩個同樣裝束的女子，手中各提一個木箱。
“張將軍，”趙清影摘下黑巾，露出那張清麗卻蒼白的臉，“時間緊迫，長話短說。我己查明，幽冥道在雲州的三處地宮，分別藏著三千、兩千、一千‘鬼卒’。他們用藥物控制這些人，讓其喪失神智，只聽號令。”
她從木箱中取出幾個瓷瓶：“這是‘雲紋’從江南弄到的解藥，能暫時喚醒神智。但數量有限，只夠五百人用。我要你佯攻城東時，派一支敢死隊，從城西密道潛入地宮，給‘鬼卒’服藥。”
張獻接過瓷瓶，沉聲道：“趙姑娘，地宮守衛森嚴，如何潛入？”
“密道不止一條。”趙清影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點在幾處不起眼的位置，“前朝修建地宮時，為防變故，留了三條逃生密道。一條在‘老君廟’神像下，一條在城隍廟枯井中，還有一條……在知府衙門的後花園假山下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幽冥道只知道前兩條，第三條只有皇室核心成員知曉。我會帶‘雲紋’暗衛從第三條密道潛入，你們從第一條密道配合。記住，子時三刻，同時行動。”
張獻重重點頭：“張某……必不負姑娘所託。”
待趙清影離去，張獻對著地圖沉思良久，忽然對楊武道：“傳令，從軍中挑選五百敢死之士。告訴他們，此去九死一生，但若能救出被控制的百姓，就是大功一件。凡參與者，無論生死，家眷由國奉養。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
夜色漸深，雲州城內外，暗流湧動。
而在吳州“望海樓”頂層，陸文淵正對著一盤殘棋發呆。棋盤上，黑子白子糾纏廝殺，但仔細看，黑子雖佔優勢，卻有一處致命的破綻——只要白子落在一處不起眼的位置，就能反敗為勝。
“殿下，”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，“剛收到訊息，瀛桑水師在鬼門峽大敗，損失三十艘戰船。藤原信玄己率殘部撤退。”
陸文淵落下一枚白子，嘴角勾起冷笑：“廢物。早就告訴他蘇瑾狡詐，非等閒可敵。不過也好，瀛桑人敗了，齊王就少了一張牌。”
“那我們的計劃……”
“照舊。”陸文淵起身，走到欄杆邊，望向北方海面，“蘇瑾贏了海戰，必會輕敵，以為江南唾手可得。等他上了岸，進了‘望海樓’，才會發現……真正的殺局，在陸上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告訴幽冥道的人，按計劃行事。另外，通知我們在齊王軍中的暗樁——關鍵時刻，倒戈。”
“是！”
黑衣人退下後，陸文淵獨自站在樓頂，望著滿天星斗，輕聲自語：
“父皇，母妃，皇兄……你們在天有靈，看著吧。兒臣要用這江南為祭，用趙家子孫的血……告慰你們的在天之靈。”
而在朔風城聽雪別院，趙芷正對著幾封剛收到的密報皺眉。
一封來自雲州，張獻己按計劃準備行動；一封來自吳州，蘇瑾海戰大捷；還有一封……來自江南朱家。
陸明月在信中詳細彙報了朱家在江南的佈局——三十處糧倉的位置，一百二十名可靠掌櫃的名單，甚至還有朱家秘密訓練的三千私兵的藏身之處。末了，她寫下一行小字：
“王妃，朱家願傾全力助華國取江南。但有一事相求——事成之後，請王爺為我夫君……報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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