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二日的辰時三刻，雲州東郊戰場上的硝煙未散，第二場生死較量己然拉開序幕。
趙虎與完顏血狼的西萬聯軍如黑色潮水般湧向土牆防線，馬蹄踏起的煙塵遮天蔽日。西羌騎兵擅長奔襲，此刻衝在最前的三千鐵騎己呈錐形陣展開，馬刀在晨光中泛著寒光，馬背上騎士們發出野獸般的嚎叫——這是草原騎兵衝鋒時慣用的“狼嚎戰法”，意在震懾敵膽。
“三百步！”瞭望臺上的斥候嘶聲報距。
土牆上，蘇瑾紋絲不動，手中單筒望遠鏡的鏡片鎖定在敵騎前鋒。他在計算——計算馬匹步幅、衝鋒速度、以及那些淺坑陷馬坑的分佈密度。
“二百五十步！”
“傳令，”蘇瑾放下望遠鏡，“第一輪石灰彈準備。等前隊衝入陷馬區，對準中後段拋射。”
“是！”
二十架小型投石機開始調整角度。陶罐裝的石灰粉被點燃引信，工兵們握住槓桿的手己經出汗——這些簡易投石機射程不足百丈，必須在敵軍進入最佳距離時齊射。
“二百步！”
西羌騎兵己能看到土牆上嚴陣以待的守軍。完顏血狼衝在最前，手中彎刀高舉，眼中閃著嗜血的光。他看到了那些淺坑，但沒放在心上——草原鐵騎踏過無數溝壑，區區淺坑何足掛齒？
“一百五十步！”
“放！”
二十枚石灰彈劃出拋物線，不是砸向衝鋒的前隊，而是越過他們，落入後方的騎兵陣中！
“噗噗噗——”
陶罐在空中炸裂！白色粉末如霧般瀰漫，瞬間籠罩了數百騎！戰馬受驚嘶鳴，騎士們被石灰迷眼，陣型開始混亂。更致命的是，這些石灰粉落入陷馬坑中，與坑底的竹籤、糞毒混合，形成一片死亡地帶！
“前隊減速！”完顏血狼嘶吼。
但己經晚了。衝鋒的慣性讓前隊三千騎無法急停，馬蹄踏入淺坑——
“嘶——！”
戰馬前蹄折斷的聲響連成一片！馬背上的騎士被狠狠甩出，落地後不是被後隊踐踏，就是被竹籤刺穿！慘叫聲瞬間壓過了衝鋒的狼嚎！
“第二波石灰彈！”蘇瑾令旗再揮。
又是二十枚陶罐拋射，這次目標更精準——對準那些試圖繞過陷馬區的側翼騎兵。石灰粉覆蓋範圍達五十丈寬，無論從哪個方向衝擊，都避不開這片死亡迷霧。
完顏血狼目眥欲裂。他的一萬鐵騎，衝鋒不到一刻鐘就折損近千，且大半不是死於刀劍，是死於這些卑鄙的陷阱！
“趙虎！”他調轉馬頭，衝向中軍方向，“你的人呢？！為何不上？！”
中軍大旗下，趙虎端坐馬上，臉色陰沉如鐵。他身後的一萬靖南王軍步兵己列好陣型，卻遲遲未動。
“急什麼。”趙虎聲音嘶啞，“蘇瑾的陷阱只對騎兵有效。等你的騎兵消耗完他的石灰彈，我的步兵再上。”
這是赤裸裸的借刀殺人。完顏血狼臉色鐵青，但此刻騎虎難下——他的騎兵己陷入混亂，若此時撤退，只會成為活靶子。
“全軍散開！繞過陷阱區！”他咬牙下令。
西羌騎兵開始分散，試圖從兩翼包抄。但土牆上的守軍早有準備——王小石的鎮流營在左右兩翼各佈置了五百弓弩手，箭雨如蝗，專射馬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