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篡朽》第685章 龍首血誓(2)

作者:蕭山說·5個月前

蘇瑾走到八卦圖前。圖是用血畫的——不是硃砂,是真正的血,己經發黑。圖中標註著天火臺的方位、陣眼位置、以及幾條用虛線畫出的“生門”。

“陸九淵想要什麼?”蘇瑾問。

“他要王爺的心血,更要王爺的命。”玄真慘笑,“七情陣會放大宿主心中最深處的恐懼、痛苦、悔恨。二十年前,貧道的師尊就是死在此陣中——他看見了師門被屠、妻兒慘死的幻象,心神崩潰,自斷經脈而亡。”

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瓶,遞給蘇瑾:“這是‘清心丹’,可暫時穩固心神。但藥效只有一刻鐘,且服後三日會陷入深度虛弱。王爺需在登臺前服用,取血後立刻下山,絕不能停留。”

蘇瑾接過玉瓶,瓶中只有一枚淡綠色的藥丸。他拔開瓶塞,藥香撲鼻,卻帶著一絲苦味。

“道長為何幫我?”

“因為王爺……與其他人不同。”玄真望向山下,目光似穿透雲霧,看到了那片焦黑的戰場,“這三個月,貧道在白雲觀地宮,透過‘雲紋’的渠道,看到了王爺在朔州所做的一切。收流民,開水渠,行仁政,讓百姓有飯吃——這是前朝鼎盛時都未能做到的事。”

他轉身,深深一躬:“若這亂世真要有個人來終結,貧道希望……是王爺。”

蘇瑾沉默片刻,將玉瓶收起:“半個時辰,夠嗎?”

“夠。”玄真指向山頂,“天火臺距此還有兩百丈,攀爬需一刻鐘。臺上破陣取血,需兩刻鐘。下山……只剩一刻鐘。但貧道會在此維持反八卦陣,為王爺爭取時間。”

他頓了頓,聲音凝重:“只是王爺需記住——七情陣的幻象,皆源於你心中真實的情感。越是在意,越是痛苦。若要破陣,唯一的辦法是……”

“是什麼?”

“斬斷牽掛。”玄真眼中閃過痛楚,“可若真斬斷了,人也就不是人了。”

蘇瑾握緊玉瓶,藥丸在瓶中微微晃動。

他想起趙芷信末那幅“梅開二度,待君歸”的畫,想起李雲霜接過醫官服時含淚的眼,想起林夢瑤站在船頭說“末將願隨王爺赴湯蹈火”,想起趙清影單膝跪地說“清影必不負所托”。

斬斷?

如何斬?

“我知道了。”蘇瑾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,“道長保重。”

他轉身,繼續向上攀登。身後,玄真盤膝坐下,開始吟誦晦澀的道經。巖壁上的八卦圖漸漸亮起微光,形成一個淡金色的光罩,向上蔓延。

攀至九百丈時,蘇瑾服下了清心丹。

藥丸入口即化,一股清涼感從咽喉首衝頭頂。眼前的世界瞬間變得清晰——他能看見巖縫中螞蟻爬行的軌跡,能聽見百丈外水滴落入石潭的聲音,甚至能感覺到山頂傳來的、細微的能量波動。

但與此同時,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也開始甦醒。

那是埋藏在記憶深處的畫面:前世執行任務時犧牲的戰友,臨死前抓著他的手說“隊長,替我回家”;穿越之初在安北城,眼睜睜看著同僚被蠻族虐殺卻無能為力;鐵門關下,西千七百六十三座新墳在晨光中沉默。

痛苦、悔恨、恐懼……如潮水般湧來。

蘇瑾咬緊牙關,加快攀爬速度。鉤爪深深嵌入巖縫,碎石簌簌落下。他能感覺到,山頂的陣法正在與玄真的反八卦陣對抗,兩股力量在空中碰撞,激起無形的漣漪。

最後一百丈。

巖壁突然變得光滑如鏡,幾乎無處著手。蘇瑾低頭看去——這不是天然巖壁,是人工打磨過的石面,上面刻滿了詭異的符文。符文在晨光中微微泛光,組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圖案,漩渦中央,正是天火臺的入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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