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時三刻的黑石嶺大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如一頭蟄伏的巨獸。
蘇瑾五人穿著扒來的黑甲，混在第三營的佇列裡，隨大隊人馬開始拔營。兩萬黑甲軍動作整齊劃一，拆除帳篷、裝載輜重、集結列隊，整個過程無聲而高效，顯示出趙虎二十年練兵的心血。火光映照下，那些覆面鐵盔下的眼睛冷漠如鐵，除了腳步聲與甲冑摩擦聲，竟無一人交談。
“第三營第五隊，去東側協助裝載投石機！”一個百夫長策馬而過，馬鞭指向營地東面。
蘇瑾壓低聲音應了聲“是”，帶著雷虎西人快步走向東營。那裡堆放著二十餘架大型投石機，每架需要三十人合力才能推動。不少黑甲軍士兵正在將拆卸的部件裝上牛車。
“動作快點！辰時前必須出發！”監工的軍官厲聲催促。
蘇瑾五人混入搬運隊伍，看似賣力，實則暗中觀察。雷虎藉著抬起一根橫木的機會，湊到蘇瑾耳邊：“王爺，這些投石機都是新造的，木料還沒幹透，接榫處有裂縫。”
蘇瑾不動聲色地點點頭。他前世在工兵團待過三個月，熟悉古代攻城器械的結構缺陷。這種新伐木材製成的投石機，在連續發射後極易因受力不均而斷裂。
“記下位置。”他低聲道，“等會兒若真打起來，專射這些裂縫處。”
正說著，營地中央突然傳來號角聲。不是集結號，是急促的警報！
“敵襲——！”
喊殺聲從北面傳來！緊接著是密集的馬蹄聲，如悶雷般由遠及近！
“鐵鷂營！”有黑甲軍老兵嘶聲大吼，“是草原騎兵！”
蘇瑾心中一緊——完顏洪烈怎麼會提前發動襲擊？按計劃，鐵鷂營應該在天亮後才燒糧道！
但很快他就明白了。
北面火光沖天，不是一處，是十幾處！那是糧草囤積區！完顏洪烈沒有按原計劃等到天亮，而是提前發動，趁黑甲軍拔營的混亂時刻，首撲最要害的部位！
“第三營！隨我迎敵！”剛才那個百夫長翻身上馬，抽出長刀。
蘇瑾五人正要隨隊行動，一個傳令兵快馬奔來：“百夫長留步！王爺有令，第三營全體留守東營，保護投石機！北面由第一營、第二營迎戰！”
百夫長一愣，但軍令如山，只得勒馬：“第三營！結陣防守！”
三百餘人迅速在東營外圍結成圓陣，長矛如林對外。蘇瑾五人被安排在陣型內側，看似安全，實則被困住了——若此時暴露身份，根本衝不出去。
“王爺，怎麼辦？”雷虎壓低聲音。
蘇瑾望向北面。火光映紅了半邊天，喊殺聲、馬嘶聲、兵器碰撞聲響成一片。完顏洪烈的八千鐵鷂營都是草原騎兵，擅長奔襲，但正面衝擊重步兵方陣並不佔優。他提前發動襲擊，要麼是發現了更好的戰機，要麼是……出現了意外。
“靜觀其變。”蘇瑾沉聲道，“趙虎調第一、第二營迎戰，說明他判斷北面是主攻方向。但完顏洪烈不會硬拼，他一定會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北面突然傳來震天的爆炸聲！
不是一處，是連綿的爆炸！火光衝起數丈高，爆炸的氣浪連東營這邊都能感覺到！更可怕的是，爆炸引燃了什麼東西，升騰起滾滾黑煙——那是硫磺燃燒特有的刺鼻氣味。
“他們在燒火藥庫！”有黑甲軍士兵驚叫。
趙虎的中軍大帳方向傳來暴怒的吼聲。緊接著，號角再變，從兩短一長變為三聲急促的長鳴——這是全軍收縮防禦的訊號。
“第三營！向中軍靠攏！”百夫長嘶聲下令。
圓陣開始移動。蘇瑾五人夾在隊伍中間，被迫向中軍方向移動。沿途所見，整個大營己亂成一團——北面火光沖天，不少士兵正在救火；西面還有韓衝騷擾留下的痕跡；東面相對安靜，但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。
。生再變異，時線防軍中進將即營三第在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