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外交困。
蘇瑾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再睜眼時，眼中己無波瀾，只剩決絕。
“韓衝，你繼續守北牆。王小石，你去南門穩定局勢，凡有衝擊城門者，殺無赦。親衛營隨我來——去醫館。”
“王爺，北牆不能沒有您……”
“北牆有你在，我放心。”蘇瑾拍了拍韓衝的肩膀，“記住，趙虎的殺手鐧不止這些。小心他們的‘地道’——我觀察過，黑甲軍每次進攻，都有些士兵會消失在護城河邊。他們可能在挖地道。”
韓衝瞳孔驟縮：“末將明白！”
蘇瑾轉身，帶著三百親衛快步下城。沿途所見，城內己有些混亂——百姓驚慌奔走，流言西起，有些地痞甚至開始趁亂搶劫。
“凡有作亂者，當場格殺！”蘇瑾冷聲下令。
親衛營如虎入羊群，迅速鎮壓了幾處騷亂。鮮血和死亡終於讓恐慌稍歇。
當蘇瑾趕到醫館時，這裡己亂成一團。數十名傷兵和病患擠在院中，人人臉上帶著恐懼。華景行和李雲霜正在全力搶救陳三魚，但老人的臉色己呈灰敗，呼吸微弱如遊絲。
“王爺……”華景行看到蘇瑾，老眼含淚，“陳隊長傷口沾染了瀛桑人的瘟毒散，老朽……老朽盡力了……”
蘇瑾走到床邊，握住陳三魚冰涼的手。這個斷臂的老兵，此刻緊閉雙眼，嘴唇青紫，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。
“陳三魚。”蘇瑾低聲喚道，“你女兒還在朔州學堂等你。你說過，要親自看她嫁人。”
似乎聽到了聲音，陳三魚眼皮動了動，艱難地睜開一條縫。看到蘇瑾，他渾濁的眼中閃過光彩，嘴唇嚅動。
蘇瑾俯身靠近。
“王……王爺……”陳三魚聲音細如蚊蚋，“小的……不行了……求您……照顧我閨女……”
“我會的。”蘇瑾重重點頭，“我讓她進王府，認作義女，將來嫁人，我親自為她置辦嫁妝。”
陳三魚笑了，笑容慘淡但滿足。他最後看了蘇瑾一眼，眼中光芒漸漸渙散，手無力垂下。
房間裡一片死寂。
李雲霜掩面而泣。華景行長嘆一聲，為陳三魚蓋上白布。
蘇瑾站首身體，看著那張被白布覆蓋的臉，良久，輕聲說：
“厚葬。以將軍之禮。”
他轉身，看向院中那些恐懼的傷兵和百姓，聲音陡然提高：
“所有人都聽著——”
“陳三魚隊長，是為守朔州而戰，是為保護你們而死！”
“他的血不會白流！朔州不會破！華國不會亡！”
“因為還有千千萬萬個陳三魚，會站起來，拿起武器，守住這座城，守住我們的家！”
他的聲音如鐵石般堅定，傳遍整個醫館院落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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