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景行將假死藥仔細封裝在一個玉瓶中，藥丸呈灰白色，散發著淡淡的苦杏仁味。他臉色凝重地對趙芷交代：“王妃，此藥服下後，心跳會降至常人三成，呼吸微弱近乎停止，體表會出現屍斑般的青紫色。藥效持續十二個時辰，期間若受外力劇烈衝擊或失血過多，假死可能變真死。”
“服藥後多久會‘毒發’？”趙芷問。
“半個時辰。”華景行道，“症狀與瀛桑的慢性毒藥完全一致——先是冷汗、心悸，接著咳血、昏迷，最後氣息奄奄。老朽會在旁‘全力救治’，但‘無力迴天’。”
李雲霜在一旁默默準備著“瘟疫”藥粉。那是用幾種刺激性藥材研磨而成，服下後會讓人發燒咳血，但不會致命。她需要讓一部分士兵和百姓“染病”，製造瘟疫擴散的假象，配合蘇瑾的“中毒”，將朔州的危機演到極致。
“李姑娘，”趙芷輕聲問，“那些真的感染者……還能救多少？”
李雲霜手一顫，藥粉灑出些許。她低頭，聲音哽咽：“華先生和我試遍了所有替代藥方，效果最好的也只能延緩病情三日。若三日內拿不到真正的解藥，或者配不出九轉金丹的完整版本……那五百份稀釋藥湯用完後，剩下的人……”
她沒說下去，但意思己經明瞭。
趙芷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當她再睜眼時，眼中己無軟弱，只剩屬於華國王妃的堅毅：“盡全力救。哪怕只能多活一個時辰，也是勝利。因為每多活一個時辰，王爺就多一分找到解藥的機會。”
便在這時，趙清影快步走進房間。她手中拿著一卷剛剛譯出的密信，臉色難看：“王妃，王爺，‘雲紋’在江南的暗樁傳回急報。漳州王趙睿……拒絕了我們的條件。”
蘇瑾此時剛從城牆返回王府換藥，聞言眉頭一皺：“他怎麼說？”
“他說江州沿海三縣不夠，他要整個吳州。”趙清影將密信遞給蘇瑾，“而且……他提出要先將趙月嬈郡主送到漳州完婚，才肯出兵。更關鍵的是，暗樁發現趙睿的使者三日前秘密抵達了江州，與靖南王的人有過接觸。”
“他想兩頭下注。”蘇瑾冷笑，將密信扔在桌上，“或者說，他己經和趙虎達成了某種默契——坐視朔州被困，等我們與趙虎兩敗俱傷，他再來收拾殘局。”
“那我們還……”
“計劃不變。”蘇瑾打斷她，“但給趙睿的回信要改。告訴他，吳州可以給，但不是現在。等華國掃平靖南王，吳州就是漳州的。至於聯姻——華國王妃只能有一位，但若他願將趙月嬈郡主送來朔州為‘側妃’，我可保郡主一生平安富貴。”
趙芷聞言，手指微微收緊，但臉上依舊平靜。
趙清影眼中閃過一絲異樣，但迅速低下頭：“清影明白了。另外……關於真張烈，安北那邊有訊息了。”
蘇瑾眼神一凝。
“林夢瑤將軍昨夜秘密傳信，她在安北地牢最底層的‘死囚室’，發現了一處暗格。”趙清影壓低聲音，“暗格裡有半塊碎裂的蟠龍玉佩，與張烈將軍那枚完全吻合。還有……用血在牆上寫的幾個字：‘虎在江北，小心水’。”
“虎在江北……”蘇瑾沉吟，“趙虎在江北有佈置？還是說……安北城裡有他的內應？”
“林將軍己經開始秘密排查，但安北城有三萬新募水師和一萬守軍，魚龍混雜，需要時間。”趙清影頓了頓，“更麻煩的是，她發現安北的糧倉有異常——賬面存糧五萬石，實際清點只有三萬。那兩萬石糧食……不翼而飛。”
蘇瑾瞳孔驟縮。
兩萬石糧食，足夠兩萬大軍食用一個月。若這些糧食被悄悄運出安北，運到了江北某個地方……
“趙虎在江北藏了一支軍隊。”他緩緩道，“一支我們不知道的、隨時可能從背後捅刀子的軍隊。”
房間內氣溫驟降。
前有西羌鐵騎和黑甲軍圍城，內有瘟疫蔓延和暗子潛伏，背後可能還藏著一支未知的敵軍。朔州，己成真正的死地。
“王爺，”華景行顫聲道，“假死計劃還要繼續嗎？若您‘昏迷’期間，江北那支軍隊突然殺出……”
“正因如此，才更要繼續。”蘇瑾眼中閃過決絕，“趙虎既然在江北藏了兵，就說明他對正面攻破朔州沒有十足把握。他需要一場內亂，需要我‘死’，需要朔州從內部崩潰。那我就給他這個‘機會’，讓他把藏著的牌，全都打出來。”
他看向趙芷：“王妃，我‘昏迷’後，你要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派使者去西羌大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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