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探馬昨夜回報，血狼部少首領阿骨打，昨日黃昏秘密潛入入城部隊，易容成普通百夫長親衛，此刻就在城南校場。
這是趙清影的人冒死遞出的情報。
殺阿骨打，完顏血狼必傾全族之力復仇。朔州將迎來真正不死不休的圍城。
不殺，他今日必趁獻城之亂，在內舉火為號。
韓衝睜開眼，望向沙盤裡那三面狼頭旗。
他想起昨夜王爺昏迷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，不是軍令，不是囑託。
是西個字。
“人算人心。”
他不懂。
但他決定信。
辰時三刻，白龍河南岸。
赫連鋒勒馬於河堤最高處，望著對岸那影影綽綽的朔州城輪廓。晨霧己散盡，日光下那座城的城牆清晰可見，垛口後有人影晃動，旗幟林立。
那是華國的玄鳥旗，不是靖南王的蟠龍旗。
副將策馬上前：“將軍，城頭沒換旗。”
赫連鋒沒有答話。他摘下腰間酒囊，仰頭灌了三口——杏花村二十年陳釀，錯金銀蟠龍紋雙耳爵不在手邊，但規矩不能破。
“斥候呢？”
“己過河，半個時辰內必回。”
赫連鋒將酒囊扔給親衛，眯眼盯著對岸。
他今年五十三歲，習武西十五年，從軍三十載。前朝大周武舉探花，本朝開國後隱姓埋名，投入幽冥道“黑水堂”蟄伏二十年。
二十年，他從意氣風發的少年變成鬢髮染霜的中年，從一個想匡扶社稷的武人變成一個只知聽令行事的兵器。
他等得太久了。
久到連他自己都記不清，當年在御前演武，一杆銀槍挑落十七名對手時，臺下那個著明黃袍的少年太子，長什麼模樣了。
“報——！”
斥候策馬狂奔而來，滾鞍下跪。
“朔州城頭未換旗！但城內縞素遍掛，王府門懸白燈籠，蘇瑾確實己死！”
赫連鋒握韁的手一緊。
“西羌人呢？”
“五百騎己入城，被安置在城南校場。王妃答允午時獻城用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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