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門開了一線。
韓衝策馬而入，翻身落地。
“王爺口諭。”他走到阿骨打面前，俯視這張與完顏血狼七分相似的臉，“留你活口，不是懼戰，不是求和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是要你親眼看著。”
阿骨打瞪著他。
“看著什麼？”
韓衝沒有答。
他只是將一枚從北城帶回來的物件，丟進阿骨打膝前的泥地裡。
那是一截燒焦的狼頭旗杆。
完顏血狼的中軍大纛。
阿骨打的嗚咽徹底停了。
他低頭望著那截焦黑的旗杆，望著旗杆上那面只剩巴掌大小、被火燒出無數孔洞的狼頭殘旗。
那是他十歲那年親手繡的。
他娘死得早，沒人教他針線。他在羊毛氈上描了三天三夜的狼頭，用偷來的絲線一針一針繡了整整一個月。
繡完那夜，他爹第一次摸他的頭。
“老子的兒子，”完顏血狼說，“像頭狼崽子。”
那面旗在血狼部中軍掛了十二年。
此刻它被韓衝像扔一塊破布似的丟進泥裡。
阿骨打膝行向前，俯身，用被綁縛的雙手捧起那面殘旗。
他沒有落淚。
他只是將殘旗貼在自己臉上，慢慢、慢慢地蜷縮成一團。
韓衝看了他三息，轉身。
“押下去。”他說，“別餓死，別弄殘。”
兩個親衛上前架起阿骨打。
他順從得像一具被抽去骨骼的皮囊，唯有攥著殘旗的手指，指節泛著瀕死般的青白。
王府內院。
趙芷站在廊下，看著僕役將一筐筐空食盒抬出角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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