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禎以為自己會在刑場應了這句話。
可趙虎沒讓他死。
他在暗無天日的地底活了二十年，用老鼠肉果腹，用鐵鏈聲計日。
他不知道自己等什麼。
此刻他摸著腕間冰涼的玉。
他忽然知道了。
第二級臺階。
第三級。
第八十一級。
蘇瑾踏出鐵門。
蕭望之候立在廊下，見他獨自出來，欲言又止。
蘇瑾沒有看他。
“派人收拾天牢甲字號上層的空房。”他說，“開一扇窗，每日送三餐熱食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不要擾他。”
蕭望之垂首：“老朽遵命。”
他抬腳欲走，又停住。
“王爺，那人……是何身份？”
蘇瑾沉默片刻。
“前朝舊人。”他說，“無關緊要。”
他轉身，提燈的光在他玄色大氅邊緣鍍一層淡金。
廊外，寅時初刻的更鼓響起。
距離周虎臣做出抉擇，還有不到一個時辰。
距離天牢甲字號那扇二十年未開的窗迎來第一縷晨光，還有兩個時辰。
距離赫連鋒睜眼問的第一句話——“那面旗還在麼”，還有一個時辰。
距離李雲霜放下今夜第二十三份病案，還有一個時辰。
距離城南校場，阿骨打將啃了一半的羊肉狠狠擲向鐵門——
還有一個時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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