橙紅色的光落在他臉上，照亮那張胡茬叢生的臉，照亮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。
他忽然動了。
不是去拿箭。
他慢慢起身，跪得太久，膝蓋發出咔咔的聲響。
他走到那三具屍體前，蹲下，一個一個替他們合上眼睛。
第一個是十七歲的少年，叫小野次郎，三年前跟著他渡海來的大胤。那孩子想家，總說等任務完成，要回瀛桑娶隔壁的阿菊姑娘。
第二個是二十三歲的青年，叫田中一郎，五年前來的。他會說一點漢話，每次出去刺探情報回來，都興高采烈地跟同伴講在街上看見的新鮮玩意兒。
第三個是三十一歲的中年，叫渡邊淳，七年前來的。他不愛說話，只愛喝酒。每次喝醉了，就唱家鄉的民謠，唱著唱著就哭。
現在他們都不唱了。
服部半藏跪在三具屍體前，低著頭。
很久。
久到最後一縷夕陽從窗縫裡消失，久到暗室裡徹底黑下來。
他抬起頭。
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只聽得見他沙啞的聲音，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：
“任務失敗。”
“服部半藏，無能。”
他伸手，從腰間取下那支淬毒的吹箭。
箭鏃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藍光。
他將吹箭舉到眼前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緩緩鬆手。
吹箭落在地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他站起身，走向門口。
門推開，夜風湧入。
他站在門檻內，望著外面墨色的天。
城南方向，隱約傳來更鼓聲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邁出那扇門。
門在他身後闔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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