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會帶兵來。”蘇瑾轉身，“不是攻城，是示威。”
蕭望之皺眉。
“那阿骨打……”
“所以我們要在他來之前，”蘇瑾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點在朔州城的位置，“讓這座城，變成他不敢動手的地方。”
他抬頭，望著蕭望之。
“傳令墨翟，城防工事再加固三道。”
“傳令沈煉，軍械工坊日夜趕工，連弩車再增兩百架。”
“傳令韓衝，從明日開始，全城軍民大練兵。老弱婦孺也要練，練怎麼在城破時躲進地道，練怎麼在敵軍入城時放冷箭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告訴所有人——朔州不是孤城。”
“是華國的根基。”
蕭望之深深一揖。
“老朽這就去傳令。”
他退出正堂。
蘇瑾獨自站在地圖前。
圖上朔州的周圍，密密麻麻標註著各色箭頭——西羌的，靖南王的，白蓮教的，瀛桑的，還有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暗流。
他手指輕輕點在朔州的位置。
這座他守了西十三天的城。
這座西十萬人賴以存活的城。
這座即將成為整個天下焦點的城。
窗外，夜風吹動廊下的燈籠，光影搖曳。
他腰間那枚新換的平安符，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戌時初刻，天牢甲字號上層。
顧禎坐在窗前，望著窗外墨色的天。
二十年了，他第一次在夜晚看見星星。
那些星子密密麻麻地綴在天幕上，有的亮，有的暗，有的擠在一起像吵架，有的孤零零掛在天邊像被排擠。
他忽然想起當年在東宮，給太子講《天文志》時的情景。
太子聽完，眨著眼問他：“太傅，那些星子離我們那麼遠，它們打架了我們也聽不見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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