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父，您那傷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赫連鋒打斷他。
周虎臣沉默了。
赫連鋒看著他。
看著他清瘦的臉，看著他深陷的眼窩，看著他左頰那道陳年刀疤。
二十年了。
這孩子從七歲長到二十七歲。
從啃樹皮的野孩子，長成能帶八千鐵騎的將軍。
“虎臣。”他開口。
周虎臣抬頭。
“你恨師父嗎？”
周虎臣愣住。
“恨什麼？”
“恨師父降了。”赫連鋒說，“恨師父丟下你們。”
周虎臣低下頭。
他望著自己握了二十年雙鞭的手。
“師父，”他聲音沙啞，“末將不恨。”
他抬頭，望著赫連鋒。
“末將只是怕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師父等的那個人，”周虎臣一字一頓，“不是末將也能等的人。”
赫連鋒望著他。
望著他眼底的掙扎和期待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出現在他乾裂的嘴角，帶著二十年來第一次真正的釋然。
“虎臣，”他說，“你過來。”
周虎臣起身，走到榻前。
赫連鋒伸出手，那隻枯瘦的、佈滿針眼的手，輕輕落在他頭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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