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五的朔州城，南門外十里長亭。
蘇瑾站在亭前，身後是蕭望之、韓衝、完顏洪烈，以及三百朔州守軍。官道兩旁，擠滿了自發前來的百姓——他們聽說周虎臣打贏了，抓了五千俘虜，繳獲牛羊無數，都想親眼看看這個從草原歸來的英雄。
日頭漸漸升高。
遠處官道上，煙塵漸起。
“來了。”韓衝低聲說。
蘇瑾眯著眼，望著那片越來越近的煙塵。
隊伍最前，是周虎臣。
他策馬而來，玄色勁裝上滿是塵土血跡，左肩的繃帶換了新的，在日光下白得刺眼。他身後，三千歸義軍緩緩而行，再往後，是三千黑狼部俘虜——老弱婦孺居多，青壯男子被繩索串著，但臉上沒有絕望，只有茫然與恐懼。
周虎臣在蘇瑾面前勒馬。
他翻身下馬，單膝跪地。
“王爺，”他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末將周虎臣，率部凱旋。殲敵七千，俘虜五千，繳獲牛羊馬匹無數。黑狼部首領呼延灼，押在隊後，聽候發落。”
蘇瑾低頭，看著他。
看著這個滿身塵土、左肩帶傷、卻依舊跪得筆首的年輕將軍。
“起來。”他說。
周虎臣起身。
蘇瑾越過他，向隊伍後面走去。
俘虜們看見他，紛紛低下頭去。
他走到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婦人面前，停住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
老婦人渾身發抖。
“奴……奴婢叫阿依木……”
“哪裡人？”
“黑狼部……呼延首領帳下的牧奴……”
蘇瑾點點頭。
“願意留在朔州嗎？”
老婦人怔住。
“留在朔州，有飯吃，有衣穿，有活幹。”蘇瑾說，“願意嗎？”
老婦人忽然跪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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