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一的朔州城，在晨光中顯露出一種劫後餘生的寧靜。
蘇瑾站在北城牆的瞭望臺上，手裡捏著剛從京城傳來的第二封密信。信紙在晨風中微微顫動，上面的字跡比上一封更潦草——顯然書寫者是在極度倉促間完成的。
“皇帝駕崩，太子被囚，齊王舉兵入京，三皇子趙玦不知所蹤。”
短短二十三個字，將京城三日的劇變濃縮成一道驚雷。
韓衝站在他身側，握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“王爺，京城亂了。”
蘇瑾沒有答話。他將密信摺好，收入袖中，目光越過城牆，望向北方那條蜿蜒的白龍河。河面浮冰己盡數消融，春水滔滔東流，帶走了冬日最後的痕跡。
“完顏血狼的使者到了嗎？”他問。
“到了。”韓衝說，“昨夜子時入城，被安置在城南驛館。今晨蕭先生去見了，說是帶來了兀麗珠的第三封信，還有……一千匹戰馬的定金。”
蘇瑾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定金？”
“完顏血狼的意思，”韓衝頓了頓，“若王爺肯放阿骨打回去，他願將女兒兀麗珠嫁入朔州，與華國結為姻親。”
蘇瑾轉身，看著韓衝。
“嫁誰？”
韓衝乾咳一聲。
“嫁……王爺。”
瞭望臺上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蘇瑾低頭，望著腰間那枚繡著玄鳥的平安符——那是趙芷親手縫的，昨夜剛換上的新符。
“回絕。”他說。
韓衝一怔。
“王爺，那可是西羌血狼部的聯姻……”
“正因如此，才要回絕。”蘇瑾打斷他，“完顏血狼不是真心嫁女，是想用這樁婚事，把華國和他綁在一起。”
他頓了頓，望向城南方向。
“告訴使者，阿骨打可以回去，兀麗珠也可以嫁來——但不是嫁我。”
韓衝愣住。
“那嫁誰？”
蘇瑾沒有答。
他只是走下瞭望臺，向城南驛館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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