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時初刻，城南歸義軍營。
周虎臣站在營地中央，望著那些正在安頓計程車兵。
一百八十三輛牛車，己經全部送去了城北英烈祠旁邊的義莊。那裡會有人負責入殮、火化、裝壇，然後等著他們的家人來領。
“將軍。”周大牛快步走來，“赫連將軍請您過去一趟。”
周虎臣點頭。
他轉身，向城北醫館走去。
申時三刻，城北醫館。
赫連鋒靠在榻上，面前擺著一碗還沒喝的熱粥。
周虎臣掀簾而入，跪在榻前。
“師父。”
赫連鋒望著他。
望著他左肩的繃帶，望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，望著他消瘦的臉。
“打完了？”他問。
周虎臣點頭。
“死了多少？”
“一百八十三。”
赫連鋒沉默片刻。
“夠了。”他說，“夠本了。”
周虎臣低頭。
“師父，弟子……”
“別說了。”赫連鋒打斷他，“老子知道你想說什麼。”
他伸手，拍了拍周虎臣的肩。
“活著回來就好。”
周虎臣跪著沒動。
肩膀微微顫抖。
赫連鋒的手在他肩上停留了很久。
“虎臣，”他輕聲說，“完顏血狼三日後到。你收拾收拾，準備見老丈人。”
周虎臣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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