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九的朔州城，春風裹挾著北地特有的乾燥氣息，掠過城南校場新搭建的喜棚。
蘇瑾站在王府正堂的輿圖前，手指輕輕劃過黑狼部所在的金山草原。這張圖是完顏洪烈昨夜親手繪製的——比華國現有的任何一張北境輿圖都詳盡十倍：每一處水源、每一條牧道、每一座可以藏兵的丘陵，都用炭筆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“王爺。”蕭望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蘇瑾沒有回頭。
“完顏血狼怎麼說？”
老謀士走到輿圖旁，指著金山草原東南角的一處標記。
“黑狼部主力駐在此地，叫‘野狼坡’。據完顏洪烈說，那裡易守難攻——三面環水，背靠斷崖，只有正面一道緩坡可通。黑狼部首領呼延灼在坡頂築了木城，囤積了足夠吃半年的糧食。”
蘇瑾看著那處標記。
“周虎臣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蕭望之說，“完顏洪烈親自去軍營告訴他的。那小子聽完，只問了一句——‘呼延灼有多少人’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一萬二千騎。加上老弱婦孺，能上馬打仗的，至少一萬五。”
蘇瑾沉默片刻。
“周虎臣怎麼說？”
蕭望之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他說，夠了。”
蘇瑾轉身，看著這位跟隨自己多年的老謀士。
“蕭先生覺得，他真夠嗎？”
蕭望之沉吟片刻。
“歸義軍八千人，血狼部能出動的騎兵最多五千。一萬三千對一萬五千，兵力上略佔劣勢。但周虎臣手裡有王爺給的那些東西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王爺那些‘現代化’的玩意兒，夠黑狼部喝一壺的。”
蘇瑾走到窗前，望著城南方向。
“讓他明日啟程。”他說，“帶上沈煉新制的三百架連弩車，五百枚轟天雷，還有那二十個會操作‘火油噴射器’的工兵。”
他轉身，看著蕭望之。
“告訴周虎臣，這一仗不是打贏就夠的。”
“要打出華國的威風。”
蕭望之深深一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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