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八的朔州城，晨霧散盡時，城南門外己黑壓壓立著一千鐵騎。
完顏血狼獨騎在最前，身後是他女兒兀麗珠的馬車。這老狼王一身靛藍錦袍，腰懸金柄彎刀，獨眼眯縫著打量這座傳聞中“守了西十三天”的城池。
城牆上的弩車黑洞洞對準他，垛口後士兵林立。但他看的不是這些。
他看的是城門洞裡那個負手而立的玄衣年輕人。
蘇瑾沒穿甲冑，只是一襲尋常玄色長袍，腰間懸劍，劍穗是趙芷編的平安結。他身後站著韓衝、蕭望之、完顏洪烈，還有——
周虎臣。
一身簇新玄色勁裝，左肩的傷還在隱隱作痛，但他站得筆首，像一杆扎進地裡的槍。
“完顏首領遠道而來。”蘇瑾抱拳，聲音不大，卻傳遍城門口。
完顏血狼翻身下馬，大步走來。
兩人相距三丈，站定。
老狼王獨眼盯著蘇瑾，盯了足足十息。
“比老子想象中年輕。”他忽然開口，聲如破鑼。
蘇瑾笑了。
“完顏首領比本王想象中……更像草原人。”
完顏血狼一怔，隨即仰天大笑。
那笑聲粗獷，驚起城牆上棲息的寒鴉。
“有意思！”他一揮手，“老子的女兒呢？讓那小子見見！”
馬車簾掀開。
兀麗珠跳下馬車時，周虎臣呼吸停了一瞬。
不是因為她有多美——雖然她確實不醜。十九歲的草原姑娘，臉龐被風吹得微微泛紅，眉眼間帶著三分野性，三分好奇，還有三分她努力裝出來的端莊。
是因為她下車後第一眼，看的是他。
不是蘇瑾，不是那些威風凜凜的將軍。
是他。
周虎臣。
“你就是周虎臣？”她開口，聲音脆得像三月河冰碎裂。
周虎臣抱拳。
“末將周虎臣，見過公主。”
兀麗珠繞著他轉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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