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騎如離弦之箭，消失在官道盡頭。
酉時初刻，黑雲寨。
最後一具屍體被埋進土裡。
六百二十三個墳包，並排立在山坡上，面向南方——朔州的方向。
周虎臣站在墳包前，手裡端著一碗酒。
“兄弟們，”他開口，“這碗酒，敬你們。”
他把酒灑在地上。
“等回朔州，我再給你們敬。”
他轉身，向山下走去。
“傳令兄弟們，”他沒有回頭，“明日寅時造飯，卯時拔營。回朔州。”
西千歸義軍齊聲應諾。
戌時三刻，朔州城南驛館後院。
兀麗珠坐在窗前，手裡攥著那枚平安符。
符面上那對鴛鴦，己經被她摸得有些褪色了。
院門被推開。
她起身，跑出去。
周大牛站在院門口，滿身塵土，臉上還帶著笑意。
“公主，”他單膝跪地，雙手呈上那枚木牌，“周將軍讓末將先把這牌子送回來。他說，過幾天他親自來取。”
兀麗珠接過木牌，低頭看著。
木牌上那隻歪歪扭扭的狼頭，被露水打溼過，又被周大牛的體溫捂幹了，留下淺淺的水漬。
她抬起頭。
“他傷怎麼樣？”
周大牛愣了一下。
“傷？將軍他……左肩舊傷崩了，但沒什麼大事。”
兀麗珠點點頭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轉身，走回屋裡。
周大牛跪在院門口，望著那扇闔上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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