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三的黎明，清水河上薄霧如紗。
周虎臣趴在上游一處隱蔽的河灣裡，盯著緩緩流淌的河水。身後，一千個會水的歸義軍士兵正悄無聲息地將沙袋堆進河道。沙袋是用麻袋裝的碎石和泥沙，一袋足有百來斤，十個人抬一袋，累得滿頭大汗。
“將軍，”周大牛趴在他身側，壓低聲音，“己經堆了三百袋了。水位下降了至少兩尺。”
周虎臣點頭。
“繼續堆。”他說，“堆到五百袋。”
他抬起頭，望向五里外曹雄的大營。
霧太大，看不清。
但他能想象，那些正在河邊取水計程車兵，會發現水位越來越低，低到夠不著水面。
“將軍，”周大牛忽然問，“曹雄發現斷水，會不會派人來查？”
周虎臣嘴角勾起一絲弧度。
“會。”他說，“所以咱們得在這兒等著。”
巳時初刻，清水河南岸，曹雄大營。
一個伙伕挑著水桶走到河邊，愣住了。
河水呢？
原本齊腰深的河水，現在只到膝蓋。
他揉了揉眼睛。
還是隻到膝蓋。
“將軍！”他丟下水桶，撒腿就跑，“河水乾了！河水乾了！”
曹雄站在河邊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河水確實幹了。
不是全乾，是從齊腰深變成了齊膝深。
五萬人馬，每天要喝多少水？
他算過。
至少五千桶。
齊膝深的水，夠不夠五千桶？
不夠。
“周虎臣。”他一字一頓，“好手段。”
周雄湊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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