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八的晨光刺破薄霧時，歸義軍大營己經沸騰了半個時辰。
周虎臣站在新搭建的靶場邊上，左肩的傷在昨夜的安睡後好了許多，至少抬臂時不再鑽心地疼。他盯著前方那五十架新組裝好的巨型連弩——褚鐵牛管它們叫“雷霆弩”，說是王爺親自取的名字。
“試射！”褚鐵牛的聲音從靶場中央傳來。
八個人推動一架雷霆弩，笨重的木輪碾過泥土，留下深深的轍印。弩手調整角度，瞄準兩百步外的靶牆——那是由三層牛皮包裹的厚木板，尋常箭矢射上去只能留下白點。
“放！”
機括擊發的悶響如驚雷。二十支特製破甲箭同時射出，在空中織成一片死亡的黑網。
“嘭！”
靶牆炸裂。三層牛皮被撕成碎片，厚木板從中折斷，斷茬處木刺紛飛。
靶場邊上一片死寂。
周虎臣走過去，蹲在那些碎片前。箭矢深深扎進泥土，只剩半截箭桿露在外面。他拔出一支，箭鏃上還沾著木屑。
“褚師傅，”他起身，“這玩意兒，曹雄那老東西見過嗎？”
褚鐵牛搖頭。
“這是王爺畫的圖紙，上個月才造出來。江州那邊，不可能有。”
周虎臣點點頭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說，“傳令各營，今天開始，所有隊正以上，分批來學怎麼用這玩意兒。”
周大牛湊過來。
“將軍，這玩意兒太沉了，八個人才推得動。戰場上怎麼用？”
周虎臣看著他。
“戰場上，不用推。”他說，“架在那兒，等敵人衝過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曹雄那八萬人，要是敢正面衝鋒，這五十架雷霆弩，夠他們喝一壺的。”
巳時初刻，俘虜營裡開始新一天的操練。
兩萬三千人，分成二百三十隊，每隊一百人，在各自的隊正帶領下練習佇列和格鬥。半個月下來，這些曾經歪歪扭扭的俘虜，己經能排出整齊的方陣，能按照號令集體突刺。
牛二站在自己的隊前，手裡握著一杆木槍。
“第一排，突刺——刺！”
一百支木槍同時刺出。
“收！”
一百支木槍同時收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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