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九的朔州城，晨光如碎金灑在城牆上。
周虎臣站在北城門的門洞裡，左肩的繃帶換了新的，在日光下白得刺眼。他身後，九千歸義軍緩緩列隊入城，人人帶傷，卻佇列整齊。隊伍中央，是三萬俘虜，黑壓壓跪了一地，用繩子串著，在官道上拖成一條長龍。
蘇瑾站在城門口，身後是韓衝、蕭望之、完顏洪烈。
“王爺，”周虎臣單膝跪地，聲音沙啞，“末將周虎臣，率部凱旋。清水河、黑風口、青石嶺，三戰三捷。殲敵三萬，俘虜三萬。曹雄自盡，齊王逃回宣州。”
蘇瑾低頭，看著這個滿身塵土、左肩帶傷、卻依舊跪得筆首的年輕將軍。
“起來。”他說。
周虎臣起身。
蘇瑾越過他，向隊伍後面走去。
三萬俘虜，黑壓壓跪了一地。
他走到一個年輕俘虜面前，停住。
“叫什麼？”
那俘虜渾身發抖。
“狗……狗剩。”
“哪裡人？”
“河東孟州。”
蘇瑾點點頭。
“願意留在朔州嗎？”
狗剩愣了。
“留在朔州，有飯吃，有活幹。”蘇瑾說，“願意嗎？”
狗剩忽然磕下頭去。
“願意！俺願意！”
蘇瑾沒有扶他。
他只是轉身，看著那三萬俘虜。
“願意留下的，站左邊。”他開口，“不願意的，站右邊。發給乾糧，送你們回去。”
沒有人動。
蘇瑾等了一會兒。
“都不願意？”
狗剩第一個站起來，站到左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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