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九的朔州城，晨風中裹挾著北地特有的乾燥氣息。
蘇瑾站在北城牆的瞭望臺上，單筒望遠鏡的鏡片裡，那條蜿蜒北去的官道在晨光中空空蕩蕩。周虎臣的歸義軍大營在三十里外，隱約可見操練時揚起的煙塵。更遠處，是野狼谷的方向，是即將迎來第六場血戰的地方。
韓衝快步登上臺階，鎧甲葉片在寂靜的晨光中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。
“王爺，斥候來報。靖南王的前鋒三萬人己過長江，預計五月底抵達宣州。齊王那兩萬殘兵，正在重新整編，據說又從河東各州徵調了八千新兵。”
蘇瑾放下望遠鏡。
“加起來，還是十萬。”
韓衝點頭。
“曹雄雖死，但靖南王這次親自掛帥。他手下還有幾員悍將——前鋒大將呼延豹，就是黑雲寨跳崖那個，居然沒死，被人從河裡撈起來，逃回了江州。”
蘇瑾眼神一凝。
“呼延豹？”
“對。”韓衝說，“據周侗的密報，呼延豹發誓要取周虎臣項上人頭，為黑雲寨死去的兄弟報仇。”
蘇瑾沉默片刻。
“傳令周虎臣，”他說，“呼延豹沒死，讓他小心。”
韓衝垂首。
“是。”
他轉身要走，又被蘇瑾叫住。
“韓衝。”
韓衝回頭。
蘇瑾望著北方。
“告訴周虎臣，打仗可以拼命，但不能送命。兀麗珠還在等他。”
巳時初刻，歸義軍大營。
周虎臣站在新搭建的靶場邊上，看著五十架雷霆弩同時發射。
五百支破甲箭齊射的場面，壯觀得讓人窒息。兩百步外的靶牆被撕成碎片，木屑紛飛，塵土遮天。
“將軍，”周大牛湊過來，“這玩意兒要是用在野狼谷，曹雄那八萬人衝過來，得死一半。”
周虎臣搖頭。
“死不了那麼多。”他說，“但能讓他們不敢正面衝。”
他轉身，向帳篷走去。
“傳令各營，今天開始練習夜戰。白天用雷霆弩堵著，晚上摸進去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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