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三的晨光落在野狼谷口那塊青石上，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照得格外清晰。
周虎臣蹲在青石前，用刀尖一筆一劃刻著新添的一千二百一十七個名字。刀鋒劃過石面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他刻得很慢，每刻完一個，就停下來摸一摸那凹下去的筆畫。
“將軍。”身後傳來聲音。
他沒有回頭。
那腳步聲在他身後三尺處停住。
“王爺派來的三千水師到了。”周大牛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，“領隊的是林將軍的副手，姓焦，單名一個烈字。說是打過水戰，也打過陸戰，是個能打的。”
周虎臣“嗯”了一聲，繼續刻名字。
“還有。”周大牛頓了頓，“從俘虜裡挑的那五千新兵，也編好了。石虎帶著老兵在操練，說是底子比上一批好，半個月就能上陣。”
周虎臣終於停下手裡的刀。
他站起身，轉身看著周大牛。
“趙恆呢？”
周大牛愣了一下。
“趙恆？那個漳州王世子？按您的吩咐，讓他當親衛隊長了。今早帶著二十個兄弟，去北邊五十里外巡哨了。”
周虎臣點點頭。
“讓他回來後來見我。”
周大牛應了一聲，轉身要走，又被叫住。
“周大牛。”
周大牛回頭。
周虎臣沉默片刻。
“告訴石虎，新兵操練，別往死裡練。練死了，還得再挑。”
周大牛咧嘴笑了。
“末將記住了。”
巳時初刻，野狼谷北五十里。
趙恆趴在一處高坡上，單筒望遠鏡的鏡片裡，清水河對岸那片黑壓壓的敵營炊煙裊裊。趙暄的西萬殘兵縮在營裡，三天沒動靜了。
“趙隊長，”身邊的親衛壓低聲音，“趙暄那老狐狸，該不會是想跑吧？”
趙恆沒有答話。
他緩緩移動望遠鏡，掃過那片營寨的每一處角落。
壕溝、寨牆、箭樓、帳篷、旗幟、巡邏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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