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六的黎明，城北壕溝工地瀰漫著一層薄霧。
趙恆放下鐵鍬，首起痠痛的腰。兩條壕溝己經挖完，五千新兵橫七豎八躺在溝邊，鼾聲如雷。只有少數人還強撐著，盯著北方那片黑黢黢的天際線。
“哥。”趙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趙恆回頭。
趙恪站在三步外，滿身塵土，臉上被汗水衝出幾道白印。他手裡攥著兩個幹餅，遞過來一個。
“吃點。”
趙恆接過，咬了一口。餅很硬，硌得牙疼，但他嚼得極慢，像是在品味什麼珍貴的東西。
趙恪在他身邊坐下，也咬了一口餅。
兄弟倆就這麼坐著，望著北方，嚼著幹餅。
“哥，”趙恪忽然開口，“你說，趙暄那西萬人，今天會來嗎？”
趙恆沉默片刻。
“會。”他說，“但不是今天。”
趙恪轉頭看他。
“他在等。”趙恆嚼著餅，聲音含混，“等咱們累，等咱們餓，等咱們鬆懈。”
他嚥下那口餅，指了指身後的五千新兵。
“這些人，挖了一夜壕溝，累得快散架了。趙暄要是今天打過來，他們跑都跑不動。”
趙恪點點頭。
“所以他不會今天打。”
“對。”趙恆說，“他會等。等咱們覺得安全了，等咱們放鬆警惕，再突然打過來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所以咱們不能等。”
趙恪跟著站起來。
“怎麼做？”
趙恆望向北方。
“我去跟將軍說。”他說，“你在這兒盯著。讓兄弟們輪班睡，一班睡一個時辰，醒了就起來活動活動，別凍僵了。”
趙恪點頭。
趙恒大步向城內走去。
走出幾步，他忽然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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