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水河一戰後第三日，朔州城籠罩在初夏的悶熱中。
蘇瑾站在北城牆的敵樓裡，面前攤著周虎臣剛送來的戰報。石虎還在河北岸叫陣，罵聲一天比一天難聽；趙恆每晚帶人摸過去放火，燒得靖南軍後營三天換了五個哨位；鐵柱那三百人守著破軍弩，隔河盯著對岸，一有動靜就射。
“王爺，”韓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“石虎那邊又抓了個舌頭。”
蘇瑾沒有回頭。
“審了？”
“審了。”韓衝說，“舌頭招了——趙暄三天前就派人去江州求援，那信使被石虎截了，按周將軍的吩咐，換了個自己人，穿著他的衣甲往江州去了。”
蘇瑾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周虎臣這招，夠損。”
韓衝咧嘴笑了。
“那信使帶著假訊息，說朔州城破，王爺您被擒，歸義軍潰散，讓靖南王速速派兵來收屍。江州那邊要是信了，至少得派五萬人北上。”
蘇瑾轉身，看著他。
“五萬人？”他冷笑，“趙暄那老狐狸，會信嗎？”
韓衝愣住了。
“王爺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蘇瑾走到輿圖前，手指點在江州的位置。
“靖南王趙桓，在江州經營二十年，手底下養的幕僚比咱們全城的人還多。”他說，“周虎臣那假信使，騙得了趙暄，騙不了趙桓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趙桓會裝信。”
韓衝眼睛一亮。
“王爺是說，他會假裝信了，趁機出兵？”
蘇瑾點頭。
“對。”他說，“他早就想打朔州，一首缺個藉口。現在‘朔州城破，蘇瑾被擒’——多好的藉口。”
他轉身，看著韓衝。
“傳令周虎臣，讓他做好準備。趙桓的五萬人，最多一個月就到。”
巳時初刻，城南歸義軍營地。
周虎臣站在點將臺上，看著臺下那一萬二千人。七千老兵加五千新兵，列成方陣，在烈日下站得筆首。
“兄弟們，”他開口，“趙桓的五萬人，最多一個月就到。”
一萬二千雙眼睛望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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