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瑾站在北城牆的敵樓窗前，單筒望遠鏡的鏡片裡，三十里外清水河北岸的靖南軍大營炊煙裊裊。兩萬五千人紮下的營寨呈品字形，壕溝三道，箭樓二十餘座，寨牆上旗幟密佈。
“王爺，”韓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“周將軍那邊己經準備好了。石虎帶五百人，天亮前去清水河北岸叫陣。趙恆帶五百人，今晚子時從上游渡河，繞到他們後營放火。”
蘇瑾放下望遠鏡。
“鐵柱那三百人呢？”
“破軍弩己經架在清水河南岸。”韓衝說，“隔河正好能射到他們的營寨。周將軍說，先讓石虎罵上三天，等趙暄被罵急了，再讓鐵柱動手。”
蘇瑾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告訴他，別罵太狠。罵狠了，趙暄縮在營裡不出來，就沒意思了。”
他轉身，向城牆下走去。
“傳令蕭望之，讓他從庫裡調三千石糧食，送到歸義軍營地。這幾天兄弟們辛苦，吃好點。”
巳時初刻，清水河北岸。
石虎帶著五百人，在距靖南軍大營二里外一字排開。五百人手裡拿著鐵皮做的喇叭，對著營寨齊聲高喊。
“趙暄！出來！”
“縮頭烏龜！兩萬五千人不敢出門！”
“靖南王的臉都被你丟盡了！”
喊聲一浪高過一浪。
營寨裡，靖南軍士兵趴在寨牆上，聽著那些罵聲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有人握緊刀柄，有人咬牙切齒，有人低頭不敢看。
中軍大帳裡，趙暄坐在帥案後，一動不動。
“王爺，”副將周雄跪在地上，“兄弟們快忍不住了。讓末將帶三千人出去，把那些龜孫子砍了！”
趙暄抬眼。
“砍了？”他冷笑，“周虎臣就等著你出去。出去，就是送死。”
周雄低下頭。
趙暄起身，走到輿圖前。
“石虎罵了三天了，”他緩緩開口，“天天罵，變著花樣罵。周虎臣想幹什麼？”
周雄抬起頭。
“想激王爺出戰？”
趙暄搖頭。
“不止。”他說，“他想耗咱們計程車氣，耗咱們的耐心，耗到咱們自己亂。”
他轉身，看著周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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