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二十三的黎明，朔州城籠罩在初夏的悶熱中。
蘇瑾站在北城牆的敵樓上，單筒望遠鏡的鏡片裡，三十里外清水河北岸的靖南軍大營炊煙裊裊。石虎的罵陣持續了五天，趙恆的夜襲每晚不斷，鐵柱的破軍弩射殺了近千追兵。但趙暄那兩萬五千人，就像縮排殼裡的烏龜，死活不肯出來。
“王爺，”韓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“蕭先生請您回王府，漳州的商隊又到了。”
蘇瑾放下望遠鏡。
“這次帶的什麼？”
韓衝咧嘴笑了。
“錢通那老小子，這次帶了三千石糧食，一百根鐵樺木，還有——二十個鐵匠。”
蘇瑾轉身，看著他。
“鐵匠？”
“對。”韓衝說，“錢通說，趙睿王爺聽說咱們在造破軍弩，特意從漳州各州徵調的。都是打了二十年鐵的老手，一個頂十個。”
蘇瑾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趙睿這是下血本了。”
他走下敵樓，翻身上馬。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巳時初刻，王府正堂。
錢通跪在堂中，身後站著二十個鐵匠。那些鐵匠年紀都在西十往上，滿臉風霜，手上全是老繭，一看就是打了半輩子鐵的老手。
“王爺，”錢通叩首，“趙睿王爺說了，這批鐵匠是送給王爺的見面禮。工錢不用王爺出，漳州包了。他們只有一個要求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破軍弩造出來，優先賣給漳州五十架。”
蘇瑾坐在主位上，看著那些鐵匠。
“錢管事，”他說，“你回去告訴趙睿，這批鐵匠，本王收下了。破軍弩，半年後給他二十架。不是賣，是換。”
錢通眼睛一亮。
“換什麼？”
蘇瑾端起茶盞，慢慢飲了一口。
“換鐵樺木。”他說，“一根鐵樺木，換一架破軍弩。”
錢通愣住了。
“王爺，這……”
“嫌貴？”蘇瑾放下茶盞，“那就十根換一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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