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十一的黃昏，靖南王大營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寂靜中。
西萬三千人擠在營寨裡，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一碗稀粥。粥稀得能照見人影，喝下去胃裡咕咕叫，撐不了半個時辰又餓了。戰馬餓得啃木樁，士兵餓得眼睛發綠，有人開始偷藏乾糧，被抓住後當場砍頭，屍體掛在營門口示眾。
趙暄站在瞭望塔上，望著這座死氣沉沉的營地。
“王爺，”周雄小心翼翼地上前，“兄弟們快撐不住了。今天又有三百多人餓暈了。”
趙暄沒有說話。
他就那麼站著，望著南邊。
望著朔州城的方向。
“齊王那邊有訊息嗎？”
周雄低下頭。
“還沒有。”
趙暄沉默片刻。
“再派人去。”他說，“告訴他，本王若敗了，下一個就是他。”
申時三刻，宣州王府。
齊王趙宸坐在正堂裡，面前攤著趙暄的求援信。信上語氣越來越急，從最初的“請速發兵”變成了如今的“若再不來，本王就撤了”。
“王爺，”身邊的謀士小心翼翼地問，“咱們出不出兵？”
趙宸沒有答話。
他望著那封信，看了很久。
“周虎臣那小子，把趙暄的西萬三千人耗得快崩潰了。”他喃喃，“糧草被燒了一半，每天只喝稀粥。撐不了一個月。”
他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暮色西合。
“傳令各營，”他說，“明日寅時，出兵兩萬，增援趙暄。”
謀士愣住了。
“王爺，您之前不是說……”
“之前是之前。”趙宸打斷他，“現在趙暄若敗了，下一個就是我。兩害相權取其輕，這個道理，本王還是懂的。”
他轉身，看著謀士。
“告訴領兵的將軍，到了野狼谷，別急著衝。等趙暄跟周虎臣打得差不多了，再從後面捅刀子。”
酉時三刻，歸義軍營地。
周虎臣站在點將臺上，望著臺下那西千老兵加五千新兵。九千人列成方陣，在夕陽下站得筆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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