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十西的黎明，朔州城在晨光中甦醒。
蘇瑾站在北城牆的敵樓上，單筒望遠鏡的鏡片裡，三十里外靖南軍的殘營己經徹底空了。趙暄帶著三千親衛逃往江州，沿途收攏潰兵，據說逃到宣州時又聚了五千多人，被齊王擋在城外，不許入境。
“王爺，”韓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“蕭先生請您去城南校場，俘虜那邊出了點事。”
蘇瑾放下望遠鏡。
“什麼事？”
韓衝頓了頓。
“有幾個刺頭煽動鬧事，被周虎臣的人按住了。蕭先生的意思，是讓您去看看，順便……立立威。”
蘇瑾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立威？”他轉身，向城牆下走去，“周虎臣那一仗，還不夠威？”
韓衝跟在他身後。
“周將軍的威，是打出來的。王爺的威，是……”他斟酌著措辭，“是讓人心服口服的。”
蘇瑾沒有答話。
他走下城牆，翻身上馬，向城南校場奔去。
辰時初刻，城南校場。
兩萬三千名俘虜黑壓壓跪了一地。最前面，五個被綁成粽子的刺頭按在地上，嘴裡塞著破布，怒目圓睜。
蕭望之站在點將臺上，看見蘇瑾策馬而來，連忙迎上去。
“王爺，這幾個刺頭煽動鬧事，說要是不給吃飽飯，就拼個魚死網破。”
蘇瑾下馬，走到那五個刺頭面前。
他蹲下，看著最前面那個。
那人三十來歲，滿臉橫肉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蘇瑾伸手，扯掉他嘴裡的破布。
“叫什麼？”
那刺頭啐了一口。
“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，胡豹！”
蘇瑾點點頭。
“胡豹，哪兒人？”
“江州！”
“在靖南王那兒當什麼兵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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