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十五的辰時，朔州城東的醫館門口排起了長隊。
趙月嬈站在藥櫃後面，手指熟練地抓藥、稱重、包裝。三個月下來，她己經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郡主，變成了醫館裡手腳最麻利的夥計。華景行說她有天分，李雲霜說她有耐心，只有她自己知道——忙碌才能讓她忘記那些在城頭取血的夜晚。
“趙姐姐，”李雲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，“王爺來了。”
趙月嬈手一頓。
她沒有抬頭。
“讓他等會兒。”她說，“這兒還有三個病人。”
李雲霜愣了一下，轉身出去。
蘇瑾站在醫館門外，看著那條長隊。男女老少，拖家帶口，有的捂著肚子，有的抱著孩子，有的拄著柺杖。隊伍盡頭，趙月嬈的身影在藥櫃後若隱若現。
“王爺，”李雲霜走到他面前，“趙姐姐說讓您等會兒，還有三個病人。”
蘇瑾點點頭。
他就那麼站著，看著那條長隊。
一刻鐘後，三個病人看完。趙月嬈走出醫館，在他面前站定。
兩人對視。
一個穿著粗布衣裳，頭髮隨便挽著，臉上還有藥渣蹭的黑印。一個穿著玄色長袍，腰間懸劍，劍穗是趙芷編的平安結。
“王爺來做什麼？”趙月嬈開口。
蘇瑾沉默片刻。
“來看看你。”
趙月嬈別過臉去。
“有什麼好看的。”
蘇瑾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看著她。
看著她消瘦的臉，看著她眼底的青灰，看著她手指上被藥刀磨出的繭子。
“月嬈。”他喚她。
趙月嬈渾身一顫。
她沒有回頭。
蘇瑾走到她面前。
“芷兒讓我來的。”他說，“她說你想我了。”
趙月嬈臉騰地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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