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十七的黎明，城北工坊的爐火己經燒了整整一夜。
墨封站在那架新造好的雷霆弩前，手裡攥著一卷圖紙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圖紙上畫著他連夜改出來的新式連弩——射程西百步，一次能射三十支箭，比雷霆弩多十支，遠五十步。但問題也在這裡：射程遠了，後坐力就大了，弩臂的材料撐不住。
“叔，”墨翟端著一碗粥走過來，“吃點東西，歇會兒。”
墨封接過碗，卻沒喝。他就那麼端著，盯著圖紙。
“材料不對。”他忽然說。
墨翟湊過來。
“什麼材料？”
墨封指著圖紙上弩臂的位置。
“這裡，得用鐵樺木。但朔州沒有鐵樺木，只有柞木。柞木太軟，撐不住。”
墨翟沉默片刻。
“從漳州買呢？”
墨封搖頭。
“太遠，來不及。”
他放下碗，走到那堆木料前，一塊一塊地看。
柞木、榆木、槐木、松木……
他拿起一塊榆木，掂了掂。
“這個勉強能用。”他說，“但得加厚。”
墨翟湊過來。
“加厚多少？”
墨封比劃了一下。
“加一倍。”
墨翟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加一倍？那得多重？”
墨封沒有答話。
他走回圖紙前，拿起炭筆，開始重新計算。
半個時辰後，他抬起頭。
“重兩成。”他說，“八個人才能拉動。”
墨翟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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