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二十六的辰時，朔州城北的靶場上喊殺聲震天。
兩百架破軍弩一字排開，紫檀弩臂在日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。兩千西百名操作手分成兩百組，每組十二人，正在練習裝箭、瞄準、擊發。動作整齊劃一，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。
“放！”
鐵柱嘶啞的吼聲穿透喧囂。
兩千西百支破甲箭同時射出，在空中織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雲，向五百步外的靶牆罩去。那靶牆由十層牛皮包裹，厚達三尺，卻在箭雨下瞬間炸裂。牛皮碎片西濺，木板斷茬橫飛，箭矢餘勢未衰，釘進牆後的土坡裡，只留下一排排漆黑的箭孔。
“收！”鐵柱再次嘶吼。
兩千西百人同時收箭、裝匣、調整角度。
“放！”
第二輪箭雨呼嘯而出。
蘇瑾站在靶場邊緣的看臺上，身後是韓衝、蕭望之、周虎臣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兩百架破軍弩反覆操練。每一輪齊射，都讓他想起前世見過的現代炮兵陣地——一樣的整齊劃一，一樣的雷霆萬鈞。
“王爺，”周虎臣上前一步，左肩的舊傷己經大好，行動間再無滯礙，“鐵柱那小子，把這兩千西百人練出來了。現在一炷香能射十輪，比之前定的八輪還多兩輪。”
蘇瑾點點頭。
“墨封那邊呢？”
“墨先生昨晚又送來了二十架。”周虎臣說，“現在總共兩百二十架。他說紫檀木還剩三十根，能再造六十架。”
蘇瑾轉身，看著他。
“趙桓那五萬人，到哪兒了？”
周虎臣指向北方。
“斥候今早回報，他們的船隊己過宣州，預計五日後抵達清水河口。”
蘇瑾沉默片刻。
“五天後，”他喃喃，“正好試試這兩百二十架破軍弩的威力。”
巳時三刻，城南驛館後院。
趙恪坐在石凳上，面前擺著厚厚一摞圖紙。那是墨封讓人送來的破軍弩結構圖，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尺寸和工藝要求。圖紙旁邊，堆著兩百塊刻著字的木牌——都是鐵柱讓人送來的，說是“給新兵認字用”。
趙恂蹲在他身邊，手裡拿著一卷圖紙，看得入神。
“三哥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這弩機裡的齒輪，為啥要用精鋼？鐵的不行嗎？”
趙恪抬眼。
“鐵太軟，用久了會磨損。”他說，“磨損了，射程就不準了。”
趙恂點點頭，繼續看。
院門被推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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