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二十七的黎明，清水河上游瀰漫著濃重的霧氣。
趙桓站在樓船的最高處，單筒望遠鏡的鏡片裡，三十里外靖南軍大營的輪廓若隱若現。趙暄那兩萬五千人縮在營裡半個月了，被周虎臣騷擾得寢食難安，士氣低落到極點。
“王爺，”副將周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“趙暄將軍派人來了。”
趙桓放下望遠鏡。
“讓他上來。”
一個滿身塵土的偏將爬上樓船，單膝跪地。
“末將趙虎，參見王爺。”
趙桓看著他。
“趙暄怎麼說？”
趙虎抬起頭。
“趙暄將軍說，周虎臣那小子太狡猾。白天叫陣，晚上放火，隔河還有破軍弩射著。兄弟們死了一千多，士氣低落。請王爺速速發兵，前後夾擊。”
趙桓沉默片刻。
“破軍弩？”他喃喃，“那玩意兒真那麼厲害？”
趙虎點頭。
“末將親眼所見。三百步外，一箭能射穿戰馬。三千追兵，一炷香的功夫折了一千三。”
趙桓走到輿圖前，手指點在清水河南岸的位置。
“射程三百步，”他說，“比咱們的投石機遠一百步。”
他轉身，看著趙虎。
“回去告訴趙暄，本王三日後渡河。讓他做好準備，裡應外合。”
趙虎叩首。
“末將領命！”
趙虎退下。
趙桓獨自站在樓船上，望著南方那片被霧氣籠罩的河岸。
“破軍弩，”他喃喃，“蘇瑾，你到底還有多少底牌？”
巳時初刻，朔州王府正堂。
蘇瑾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攤著蕭望之剛送來的《朔州軍械清冊》。
“破軍弩兩百二十架，雷霆弩八十架，合計三百架。”他喃喃，“每架配箭五百支，總計十五萬支。每支破甲箭成本二兩銀子，合計三十萬兩。”
蕭望之坐在下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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