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二十九的黎明，清水河北岸的靖南軍大營籠罩在濃重的霧氣中。
趙桓站在中軍大帳外，望著南方那片若隱若現的河岸。一夜過去，歸義軍沒有來騷擾。太安靜了，安靜得讓他心裡發毛。
“王爺，”趙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“斥候來報，歸義軍在南岸集結，至少一萬人。還有那些破軍弩，又多了幾十架。”
趙桓沒有說話。
他就那麼站著，望著南方。
“他想幹什麼？”他喃喃。
趙暄上前一步。
“王爺，末將覺得，周虎臣那小子，是在等咱們出去。”
趙桓轉身，看著他。
“等咱們出去？”
“對。”趙暄說，“他有一萬二千人，有兩百多架破軍弩。正面打，咱們五萬人不一定打得過。但他不想打。他想耗。”
他指著南方。
“他派人天天叫陣，天天騷擾，就是想讓咱們出去。出去，他就用破軍弩射。不出去，他就繼續耗。耗到咱們糧盡，耗到咱們士氣崩潰。”
趙桓沉默片刻。
“那你說，怎麼辦？”
趙暄想了想。
“末將覺得，咱們應該派人去江州求援。”
趙桓挑眉。
“求援？”
“對。”趙暄說，“讓靖南王再派五萬人來。等援軍到了，前後夾擊，周虎臣必敗。”
趙桓看著他。
看了很久。
“你知道從江州到這裡，要多久嗎？”
趙暄愣住了。
“一個月。”趙桓替他回答，“一個月後，咱們的糧草早吃完了。”
他轉身，走回大帳。
“傳令各營，從今天起，每人每日口糧減半。撐一個月，等援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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