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二的黃昏，朔州城籠罩在血色夕陽中。
周虎臣站在城北的戰場上，望著那些正在打掃戰場計程車兵。屍體被一具具抬走，血跡被黃土覆蓋，俘虜被押成長龍，向朔州城方向緩緩行去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，嗆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“將軍，”周大牛跑過來，滿臉煙塵，“俘虜清點完了。兩萬零三百人，其中傷者五千餘。按您的吩咐，先關在城北，等王爺處置。”
周虎臣點點頭。
“咱們的兄弟呢？”
周大牛低下頭。
“陣亡兩千一百三十七，重傷八百二十，輕傷無數。”
周虎臣沉默片刻。
“記上。”他說，“撫卹加倍，牌位入英烈祠。”
他轉身，向朔州城方向走去。
走出幾步，他忽然停住。
“周大牛。”
周大牛上前一步。
“在。”
“鐵柱那小子呢？”
周大牛咧嘴笑了。
“在破軍弩那邊，守著那些炸壞的弩，哭得稀里嘩啦。”
周虎臣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讓他哭。”他說，“哭完了，告訴墨封，再給他造兩百架。”
戌時初刻，城北工坊。
墨封站在那堆炸壞的破軍弩前，一塊一塊地檢查碎片。紫檀木的弩臂被炸成幾截，精鋼的弩機崩得西分五裂，八十股牛筋擰成的弩弦燒成了灰燼。
“叔，”墨翟站在他身後，眼眶微紅，“兩百二十架破軍弩，全炸了。”
墨封沒有說話。
他就那麼站著，望著那些碎片。
望著那些他花了三個月造出來的心血。
“值了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墨翟愣住了。
“叔，您說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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