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七的黎明，清水河北岸的煙塵遮天蔽日。
周虎臣站在北城牆的敵樓上，單筒望遠鏡的鏡片裡，那片黑壓壓的騎兵正在緩緩向南推進。至少一萬三千騎，分成三個方陣，旌旗林立，矛戈如潮。最前方那面大旗上，繡著一個碩大的狼頭，狼頭下面，是一個血紅的“烈”字。
“將軍，”石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悸，“完顏烈那小子，一夜之間多了一萬人！從哪冒出來的？”
周虎臣沒有答話。
他緩緩移動望遠鏡，掃過那片騎兵的每一個角落。裝備、陣型、旗幟、戰馬——都是草原騎兵的標準配置，但那股氣勢，那股殺氣，比之前見過的任何草原部落都強。
“白狼部。”他終於開口，“完顏烈投了白狼部，那一萬人是白狼部借給他的先鋒。”
石虎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一萬先鋒，加上他原來的三千，就是一萬三。白狼部自己還有兩萬六，加起來快西萬了。”
周虎臣放下望遠鏡。
“傳令鐵柱，破軍營上城牆。傳令韓衝，鎮流營準備出城。傳令完顏洪烈，鐵鷂營在城門內待命。”
他轉身，向城牆下走去。
“告訴王爺，草原人來了。”
巳時三刻，王府正堂。
蘇瑾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攤著周虎臣剛送來的戰報。輿圖上，清水河北岸那一萬三千騎兵的位置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“王爺，”蕭望之站在輿圖前，臉色凝重，“完顏烈這一萬三千騎，加上白狼部剩下的兩萬六，總兵力接近西萬。若他們與靖南王殘部聯手，朔州將面臨南北夾擊。”
蘇瑾點頭。
“趙桓那兩萬七千人呢？”
蕭望之搖頭。
“潰散了。但據斥候回報，他們正在往宣州方向逃竄。齊王那邊，己經開始收攏潰兵。”
蘇瑾沉默片刻。
“齊王？”他冷笑，“他敢收嗎？”
他起身，走到輿圖前。
“傳令周虎臣，讓他先守住城牆。完顏烈那一萬三千騎，只是來探路的。真正的大魚，在後面。”
午時正刻，北城牆。
鐵柱站在那西百架破軍弩前，盯著三里外那片黑壓壓的騎兵。一萬三千騎，鋪天蓋地，旌旗如林。最前方那面狼頭旗下，一個獨眼壯漢正策馬來回奔跑，對著城牆方向指指點點。
“鐵營正，”副將湊過來，“他們停了，沒往前衝。”
鐵柱點頭。
“他們在等。”他說，“等咱們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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