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越過朔州城牆時，蘇瑾站在王府後院的演武場邊上，看著那三百個新招募的工匠列隊走過。他們穿著統一的青色短褐，腰間掛著工具袋，臉上帶著初來乍到的拘謹，但眼神里都有一種相似的東西——那是餓怕了的人看見飽飯時的光。
“王爺，”蕭望之的聲音從身側傳來，老謀士手裡捧著一卷厚厚的冊子，“三州戶籍清冊整理好了。朔州、安北、定邊三州，總計在冊百姓三十七萬西千二百餘人。其中丁壯八萬三千，婦孺十七萬六千，老弱十一萬五千。”
蘇瑾接過冊子，翻開掃了一眼。
“流民呢？”
“城外難民營還有十二萬。”蕭望之說，“加上城內的，總流民數約十八萬。其中丁壯五萬，婦孺八萬，老弱五萬。”
蘇瑾合上冊子。
“五十五萬人。”他喃喃，“三州之地，養五十五萬人。”
他轉身，向正堂走去。
“傳令林遠山，讓他擬一個章程。所有流民，按戶登記，分田安置。朔州城北有二十萬畝荒地，安北城東有十五萬畝，定邊州沿河有十萬畝。全部分下去，每戶二十畝，三年免稅。”
蕭望之跟在他身後。
“王爺，分田是好事，但種子、農具、耕牛從哪來？”
蘇瑾停住腳步。
“錢通那邊怎麼說？”
“錢通今早到了。”蕭望之說，“帶了三千石糧食，還有一百頭耕牛。他說趙睿想跟王爺做筆新買賣——用一萬頭耕牛，換五百架破軍弩。”
蘇瑾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一萬頭耕牛？”他說，“趙睿這是把漳州的牛都搜刮來了？”
他繼續向前走。
“告訴他，破軍弩可以換，但五百架太多。先給一百架，剩下的三年內陸續交付。耕牛先送過來，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巳時初刻，王府正堂裡坐滿了人。
周虎臣坐在左首第一位，左肩的舊傷己經大好，行動間再無滯礙。他身側是韓衝、完顏洪烈、王小石——歸義軍、鐵鷂營、鎮流營的主將，人人神采奕奕。
右首坐著蕭望之、墨封、林遠山、周侗——謀士、匠人、地方官、降臣，神色各異。
正堂中央，鐵柱和趙恆並肩而立。破軍營的五千人己經整編完畢，鐵柱任營正，趙恆任副營正。這兩個年輕人，一個是殺出來的猛將，一個是磨出來的謀士，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蘇瑾在主位坐下，目光緩緩掃過堂中諸人。
“今天議三件事。”他開口，“擴軍、屯田、開邊市。”
他看向周虎臣。
“周將軍，歸義軍現在多少人？”
周虎臣起身。
“回王爺，歸義軍現有一萬二千人。其中老兵七千，新兵五千。加上鐵柱的破軍營五千人，總計一萬七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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