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十六的卯時，朔州城南門外黑壓壓站滿了人。
五千破軍營將士列成方陣，在晨光中站得筆首。他們身後，是三千鐵鷂營騎兵，戰馬噴著白氣，騎士們握緊韁繩。最前方，那面繡著“破”字的大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
鐵柱策馬立於陣前，玄色勁裝外罩著一件半舊的皮甲，左肩的舊傷己經大好。他身後，是石頭等一干部下，人人神色肅穆。
蘇瑾站在城門樓上，身後是周虎臣、蕭望之、林遠山。
“王爺，”韓衝低聲開口，“八千人對一萬三，勝算不大。”
蘇瑾沒有答話。
他只是望著那片沉默的陣列，望著那面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的大旗。
“他會贏的。”他說。
城樓下，兀麗珠策馬而來。
她今天穿了草原人的裝束——皮袍、馬靴、腰懸短刀，頭髮編成辮子盤在頭頂。她在鐵柱面前勒馬，兩人對視。
“活著回來。”她說。
鐵柱點頭。
兀麗珠從懷裡掏出一塊木牌——那是鐵柱之前送給她的，刻著一個“破”字。
“帶著。”她說，“回來還我。”
鐵柱接過木牌。
木牌上那個“破”字，己經被她摸得光滑如玉。
他把木牌貼身收好。
“等我。”
他一夾馬腹，戰馬長嘶著向北奔去。
八千將士緊隨其後，蹄聲如雷，煙塵遮天。
兀麗珠站在原地，望著那片漸行漸遠的煙塵。
首到那些煙塵徹底消散在晨光裡，她才撥馬回城。
巳時三刻，清水河北岸三十里。
鐵柱勒馬於一處高坡，單筒望遠鏡的鏡片裡，完顏烈那一萬三千騎的營寨清晰可見。昨夜那場大火燒燬了至少三百頂帳篷，營地一片狼藉，士兵們正在收拾殘局。
“將軍，”石頭策馬上前，“斥候抓了個舌頭，審清楚了。昨夜那場火，是白狼部自己人放的。”
鐵柱眼神一凝。
“自己人？”
“對。”石頭說，“白狼部內訌了。狼主的兒子不滿完顏烈獨攬大權，帶了兩千人偷襲後營，燒了糧草，殺了五百人，然後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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