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二十六的黎明，朔州城南門外，三千歸義軍精銳整裝待發。
他們穿著從俘虜身上扒下來的靖南軍衣甲，臉上塗著血汙和泥土，看起來就像剛從戰場上逃回來的潰兵。最前方，石頭騎在一匹瘸腿戰馬上，身上裹著沾血的繃帶，手裡攥著一面殘破的靖南軍旗幟。
“石頭，”周虎臣策馬上前，在他面前勒馬，“記住，你們是趙武的潰兵。趙烈大軍覆沒，趙武被俘，你們拼死逃出來報信。”
石頭點頭。
“末將記住了。”
周虎臣看著他。
“江州城門一開，你有多少時間？”
石頭想了想。
“最多一炷香。”他說，“一炷香之內，必須拿下城門，放訊號。”
周虎臣點點頭。
“一炷香夠了。”他說，“墨封給你準備了三百枚轟天雷。城門口一炸開，完顏將軍的鐵鷂營就衝進去。”
石頭深吸一口氣。
“末將領命。”
他一夾馬腹，戰馬長嘶著向南奔去。
三千“潰兵”緊隨其後，蹄聲如雷，煙塵遮天。
巳時三刻，江州北門外。
石頭勒馬於三裡處，望著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池。江州城牆高五丈，比朔州還高出一丈。城牆上旌旗密佈，守軍至少五千人。城門緊閉，吊橋高懸。
“將軍，”副將策馬上前，“怎麼進去？”
石頭沒有答話。
他翻身下馬，在身上又抹了一把血，然後踉踉蹌蹌地向城門走去。
走到城下，他撲倒在地。
“開門……開門……”他嘶聲喊道，“趙武將軍……全軍覆沒……我要見王爺……”
城牆上，守軍面面相覷。
一個偏將探出頭來。
“下面何人？”
石頭抬起頭，滿臉血汙。
“末將……末將是趙武將軍的親衛……朔州城有埋伏……三萬大軍全沒了……將軍被俘……末將拼死逃出來報信……”
偏將臉色一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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