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個黑袍人舉著火把，在城外三里處站成一排。
火光映照著他們臉上猙獰的鬼面，那些面具是用生鐵鑄的，眼眶處挖了兩個黑洞，嘴唇處塗著血紅色，在夜色中像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。他們不說話，不動，就那麼站著，像一排沉默的墓碑。
城牆上，破軍營的將士己經各就各位。五百架破軍弩黑洞洞的弩口對準城外，弩手們屏息凝神，只等一聲令下。
鐵柱站在敵樓上，左肩的傷隱隱作痛，但他顧不上。他盯著那些黑袍人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將軍，”石頭湊過來，“他們想幹什麼？”
鐵柱沒有答話。
他就那麼盯著。
一個黑袍人從佇列裡走出來。他比其他人高出一頭，鬼面上多了一道血紅的豎紋，從額頭一首劃到下巴。他手裡沒有火把，只握著一根骨杖，杖頭鑲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骷髏。
他在距城牆兩百步處停下。
舉起骨杖。
五百個黑袍人同時將火把插在地上。
火光照亮了整片荒野。
那高個黑袍人開口了。他的聲音沙啞，像鏽蝕的鐵器摩擦，但穿透力極強，城牆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華國王爺蘇瑾，出來說話。”
鐵柱握緊刀柄。
“將軍，別理他。”石頭說，“讓俺射他一箭。”
鐵柱搖頭。
“等等。”
城樓下，蘇瑾策馬而來。
他身後只跟著韓沖和三十個親衛，沒有帶大軍。玄色大氅在夜風中獵獵作響，腰間懸著望海劍，劍穗是趙芷新編的平安結。
他在距那黑袍人五十步處勒馬。
兩人隔著五十步對視。
“幽冥道的人？”蘇瑾開口。
那黑袍人點頭。
“幽冥道左護法，鬼面。”他說，“奉道主之命，來給王爺送個信。”
蘇瑾看著他。
“說。”
鬼面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扔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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