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雲層時，朔州城北三十里外的荒野上，五萬草原騎兵己經列陣完畢。
周虎臣站在北城牆的敵樓上，單筒望遠鏡的鏡片裡，那片黑壓壓的騎陣像一片移動的草原。白狼部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，旗下，一個獨眼壯漢策馬而立，身後是密密麻麻的騎兵方陣。
“將軍，”韓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悸，“白狼部這是傾巢而出。五萬人，加上他們之前借給完顏烈的那一萬三，總共六萬三千騎。草原上，從來沒有過這麼大的陣仗。”
周虎臣沒有答話。
他緩緩移動望遠鏡，掃過那片騎陣的每一個角落。裝備、陣型、旗幟、戰馬——比之前見過的任何草原部落都精良。最前方那面大旗下，獨眼壯漢身邊站著一個穿黑袍的人，身形佝僂，手裡握著一根骨杖。
幽冥道的人。
“傳令鐵柱，”周虎臣放下望遠鏡，“破軍營上城牆。傳令完顏洪烈，鐵鷂營在城門內待命。傳令墨封，霹靂車做好準備。”
他轉身，向城牆下走去。
“告訴王爺，白狼部傾巢而出。這一仗，比趙烈那十五萬人來得還快。”
巳時三刻，王府正堂。
蘇瑾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攤著周虎臣剛送來的戰報。輿圖上，白狼部五萬騎兵的位置標註得清清楚楚，距離朔州城只有三十里。
蕭望之站在輿圖前，臉色凝重。
“王爺，白狼部這個時候來，顯然是跟趙烈約好的。南北夾擊，讓咱們首尾不能相顧。”
蘇瑾點頭。
“幽冥道的人在白狼部那邊。”他說，“他們想用草原騎兵拖住咱們的主力，等趙烈的大軍到了，再一舉破城。”
他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陽光正好。
“傳令鐵柱，”他說，“破軍弩全部架到北城牆。傳令周虎臣，歸義軍主力在城內待命，隨時準備出擊。傳令完顏洪烈，鐵鷂營從西門繞出去，埋伏在白狼部側翼。”
他轉身，看著蕭望之。
“白狼部遠道而來，人困馬乏。他們以為咱們會死守城牆，等趙烈來了一起打。咱們偏不。”
他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告訴周虎臣，今天下午，主動出擊。”
午時正刻，北城牆上黑壓壓站滿了人。
六百架破軍弩一字排開，黑洞洞的弩口對準城外。每架弩旁站著十二個操作手，人人屏息凝神，只等一聲令下。城牆下，一萬五千破軍營將士列成方陣，鐵柱策馬立於陣前，左肩的傷己經大好，眼神銳利如鷹隼。
城門外三里處，白狼部的五萬騎兵正在緩緩列陣。獨眼壯漢策馬立於陣前，身後是密密麻麻的騎陣，旌旗如林，矛戈如潮。那穿黑袍的幽冥道人站在他身側，骨杖指向城牆方向，嘴裡唸唸有詞。
“將軍，”石頭策馬上前，“白狼部這是要攻城？”
鐵柱搖頭。
“不是。”他說，“他們在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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